新水滸傳大刀關勝 關勝的主要事跡

話說當下梁中書,李成,聞達慌速合得敗殘軍馬,投南便走。正行之間,又撞著兩隊伏兵,前后掩殺。李成,聞達護著梁中書,并力死戰,撞透重圍,逃得性命,投西一直去了。
  樊瑞引項充,李袞追趕不上,自與雷橫、施恩、穆春等大名府里聽令。再說軍師吳用在城中傳下將令,一面出榜安民,一面救滅了火;梁中書李成聞達王太守各家老小,殺的殺了,走的走了,也不來追究;便把大名府庫藏打開,應有金銀寶物都裝載上車子;又開倉廒,將糧米濟滿城百姓了,余者亦裝載上車,將梁山泊貯用;號令眾頭領人馬都皆完備,把李固、賈氏釘在陷車內。將軍馬標撥作三隊梁山泊來,卻叫戴宗先去報宋公明。
  宋江會集諸將,下山迎接,都到忠義堂上。宋江見了盧俊義,納頭便拜。盧俊義慌忙答禮。宋江道:“宋江不揣,欲請員外上山同聚大義,不想卻陷此難,幾致傾送,寸心如割。皇天垂佑,今日再得相見!”盧俊義拜謝道:“上托兄長虎威,下感眾頭領義氣,齊心并力,救拔賤體,肝腦涂地,難以報答!”便請蔡福、蔡慶拜見宋江,言說:“在下若非此二人,安得殘生到此!”當下宋江要盧員外坐第一把交椅。盧俊義大驚道:“盧某是何等人,敢為山寨之主?但得與兄長執鞭隨鐙,做一小卒,報答救命之恩,實為萬幸!”宋江再三拜請。盧俊義那里肯坐。
  只見李逵叫道:“哥哥偏不直性!前日肯坐坐了,今日又讓別人!這把鳥交椅便真個是金子做的?只管讓來讓去,不要討我殺將起來!”宋江大喝道:“你這廝!——”盧俊義慌忙拜道:“若是兄長苦苦相讓,著盧某安身不牢。”李逵又叫道:“若是哥哥做皇帝,盧員外做個丞相,我們今日都住在金殿里,也值得這般鳥亂;無過只是水泊子里做個強盜,不如仍舊了罷!”宋江氣得話說不出。吳用勸道:“且教盧員外東邊耳房安歇,賓客相待;等日后有功,卻再讓位。”宋江方才住了,就叫燕青一處安歇,另撥房屋,叫蔡福,蔡慶安頓老小。關勝家眷,薛永已取到山寨。宋江便叫大設筵宴,犒賞馬步水三軍,令大小頭目并眾嘍羅軍健各自成團作隊去吃酒。忠義堂上,設宴慶賀;大小頭領,相謙相讓,飲酒作樂。盧俊義起身道:“淫婦奸夫,擒捉在此,聽候發落。”
  宋江道:“我正忘了,叫他兩個過來!”眾軍把陷車打開,拖在堂前,李固綁在左邊將軍柱上,賈氏綁在右邊將軍上。
  宋江道:“休問問這廝罪惡,請員外自行發落。”盧員外拿短刀,自下堂來,大罵潑婦賊奴,就將二人割腹剜心,凌遲處死;拋棄尸首,上堂來拜謝眾人。眾頭領盡皆作賀,稱贊不已。
  且不說梁山泊大設筵宴,犒賞馬步三軍。卻說大名梁中書探聽得梁山泊軍馬退去,再和李成,聞達,引領敗殘軍馬入城來看覷老小時,十損八九,眾皆號哭不已。比及鄰郡起軍追趕梁山泊人馬時,已自去得遠了,且教各自收軍。梁中書的夫人躲在后花園中逃得性命,便叫丈夫寫表申奏朝廷;寫書教太師知道,早早調兵遣將,剿除賊寇報仇。抄寫民間被殺死者五千余人,中傷者不計其數;各部軍馬總折卻三萬有余。首將了奏文密書上路,不則一日,來到東京太師府前下馬;門吏轉報,太師教喚入來,首將直至節堂下拜見了,呈上密書申奏,訴說打破大名,賊寇浩大,不能抵敵。蔡京初意亦欲茍且招安,功歸梁中書身上,自己亦有榮寵,今日事體敗壞,難以遮掩,便欲主戰,因大怒道:“且教首將退去!”
  次日五更,景陽鐘響,待漏院中集文武群臣,蔡太師為首,直臨玉階,面奏道君皇帝。天子覽奏大驚。有諫議大夫趙鼎出班奏道:“前者往往調兵征剿,皆折兵將,蓋因失其地利,以致如此。以臣愚意:不若降赦罪招安,詔取赴闕,命作良臣,以防邊境之害。”蔡京聽了大怒,喝叱道:“汝為諫議大夫,反滅朝廷綱紀,猖獗小人!罪合賜死!”天子道:“如此,目下便令出朝。”當下革了趙鼎官爵,罷為庶人。當朝誰敢再奏?天子又問蔡京道:“似此賊勢猖獗,可遣誰人剿捕?”蔡太師奏道:“臣量這等草賊,安用大軍?臣舉凌州有二將:一人姓單名延,一人姓魏名定國:現任本州團練使。伏乞降下圣旨,星夜差人調此一枝人馬,克日掃清梁山泊。”天子大喜,隨即降寫兵符著樞密院調遣。天子駕起,百官退朝。眾官暗笑。次日,蔡京會省院差捧圣旨兵符投凌州來。
  再說宋江水滸寨內將大名所得的府庫金寶錢物給賞與馬步三軍,連日殺牛宰馬,大排筵宴,慶賞盧員外;雖無煮鳳烹龍,端的肉山酒海。眾頭領酒至半酣,吳用對宋江說道:“今為盧員外打破大名,殺損人民,劫掠府庫,趕得梁中書等離城逃走,他豈不寫表申奏朝廷?況他丈人是當朝太師,怎肯干罷?必然起軍發馬來征討。”宋江道:“軍師所慮,最為得理。何不使人連夜去大名探聽虛實,我這里好做準備?”吳用笑道:“小人已差人去了,將次到也。”正在筵會之間,商議未了,只見原差探事人到來,說:“大名府梁中書果然申奏朝廷,要調兵征剿。有諫議大夫趙鼎,奏請招安,致被蔡京喝罵,削了趙鼎官職。如今奏過天子,差人往凌州調遣單延,魏定國──兩個團練使──起本州軍馬前來征討。”
  宋江便道:“似此如何迎敵?”吳用道:“等他來時,一發捉了!”關勝起身道:“關勝自從上山,深感仁兄厚待,從不曾出得半分氣力。單延、魏定國,蒲城多曾相會,久知單延那廝善用‘決水浸兵之法,’人皆稱為‘圣水將軍’,魏定國這廝精熟‘火攻之法,’上陣專用火器取人,因此呼為‘神火將軍’。小弟不才,愿借五千軍兵,不等他二將起行,先在凌州路上接住,他若肯降時,帶上山來;若不肯降,必當擒來奉獻兄長,——亦不須用眾領張弓挾矢,費力勞神。不知尊意若何?”
  宋江大喜,便叫宣贊、郝思文二將就跟著一同前去。關勝帶了五千軍馬,來日下山。次早,宋江與眾頭領在金沙灘寨前餞行,關勝三人引兵去了。眾頭領到忠義堂上,吳用便對宋江說道:“關勝此去,未保其心;可以再差良將,隨后監督,就行接應。”宋江道:“吾觀關勝,義氣凜然,始終如一,軍師不必多疑。”吳用道:“只恐他比不似兄長之心;可叫林沖,楊志領兵,孫立,黃信為副將,帶領五千人馬,隨即下山。”李逵便道:“我也去走一遭。”宋江道:“此一去用你不著,自有良將建功。”李逵道:“兄弟若閑,便要生病;若不叫我去時,獨自也要去走一遭!”宋江喝道:“你若不聽我的軍令,割了你頭!”李逵見說,悶悶不已,不堂去了。
  不說林沖,楊志領兵下山接應關勝。次日,只見小校來報:“黑旋風李逵,昨夜二更,拿了兩把板斧,不知那里去了。”宋江見報,只叫得苦:“是我夜來沖撞了他這幾句言語多管是投別處了!”吳用道:“兄長,非也:他雖鹵,義氣倒重,不到得投別處去。多管是過兩日便來。兄長放心。”宋江心慌,先使戴宗去趕;后著時遷、李云、樂和、王定六四個首將分四路去尋。
  且說李逵是夜提著兩把斧下山,抄小路逕投凌州去,一路上自尋思道:“這兩個鳥將軍,何消得許多軍馬征他!我且搶入城中,一斧一個,都砍殺了,也教哥哥吃一驚!也和他們爭得一口氣!”走了半日,走得肚饑,把腰里摸一摸,原來倉慌下山,不曾帶得盤纏,尋思道:“多時不曾做買賣,只得尋個鳥出氣的!”正走之間,看見路旁一個酒店,李逵便入去里,連打了三角酒,二斤肉吃了,起身便走。酒保攔住討錢,李逵道:“待我前頭去尋得些買賣,卻把來還你。”說罷,便動身。只見外面走入彪形大漢來,喝道:“你這黑廝好大膽!誰開的酒店。你來白吃,不肯還錢!”李逵睜眼道:“老爺不揀那里只是白吃!”那漢道:“我對你說時,驚得你尿流屁滾!老爺是梁山泊好漢韓伯龍的便是!本錢都是宋江哥哥的!”李逵聽了暗笑:“我山寨里那里認得這個鳥人!”
  原來韓伯龍曾在江湖上打家劫舍,要來上梁山泊入伙,卻投奔了旱地忽律朱貴,要他引見宋江。因是宋公明發背瘡在寨中,又調兵遣將。多忙少閑,不曾見得,朱貴權且教他在村中賣酒。當時李逵在腰間拔出一把斧,看著韓伯龍道:“把斧頭為當。”韓伯龍不知是計,舒手來接,被李逵手起,望面門上只一斧。可憐韓伯龍不曾上得梁山,死在李逵之手!兩三個火家,只恨爺娘少生了兩只腳,望深村里走了。李逵就地下擄掠盤纏,放火燒了草屋,望凌州便走。
  行不得一日,正走之間,官道傍邊,只見走過一條大漢,直上直下相李逵。李逵見那人看他,便道:“你那廝看老爺怎地?”那漢便答道:“你是誰的老爺?”李逵便搶將入來。那漢子手起一拳,打個塔墩。李逵尋思道:“這個漢子倒使得好拳!”坐在地下,仰著臉,問道:“你這漢子姓甚名誰?”那漢道:“老爺沒姓,要廝打便和你廝打!你敢起來!”李逵大怒,正待跳將起來,被那漢子,肋窩里只一腳,又踢了一交。李逵叫道:“贏你不得!”爬將起來便走。那漢叫住問道:“這黑漢子
  ,你姓甚名誰?那里人氏?”李逵道:“今日輸與你,不好說出。——又可惜你是條好漢,不忍瞞你:梁山伯黑旋風李逵的便是我!”那漢道:“你端的是不是?不要說慌。”李逵道:“你不信,只看我這兩把斧。”那漢道:“你既是梁山泊好漢,獨自一個投里去?”李逵道:”我和哥哥別口氣,要投凌州去殺那姓單姓魏的兩個!”那漢道:”我聽得你梁山泊已有軍馬去了。你且說是誰?”李逵道:”先是大刀關勝,隨后便是豹子頭林,青面獸楊志領軍策應。”那漢聽了,納頭便拜。李逵道:”你便與我說罷,端的姓甚名誰?”那漢道:“小人原是中山府人氏,祖傳三代,相撲為生,卻才手腳,父子相傳,不教徒弟。平生最無面目,到處投人不著;山東、河北都叫我做沒面目焦挺。近日打聽得寇州地面有座山,名為枯樹山;山上有個強人,平生只好殺人,世人把他比做喪門神,姓鮑,名旭。他在那山里打家劫舍。我如今待要去那里入伙。”李逵道:“你有這本事,如何不來投奔俺哥哥宋公明?”焦挺道:“我多時要奔大寨入伙,卻沒條門路。今日得遇兄長,愿隨哥哥。”李逵道:“我和宋公明哥哥爭口氣下了山來,不殺得一個人,空著雙手,怎地回去?你和我去枯樹山,說了鮑旭同去凌州,殺得單,魏二將,便好回山。”焦挺道:“凌州一府城池,許多軍馬在彼,我和你只兩個,便有十分本事,也不濟事,枉送了性命;不如單去枯樹山說了鮑旭,且去大寨入伙,此為上計。”兩個正說之間,背后時遷趕將來,叫道:“哥哥憂得你苦,便請回山。如今分四路去趕你也!”
  李逵引著焦挺且教與時遷廝見了。時遷道:“宋公明哥哥等你”李逵道:“你且住!我和焦挺商量了:先去枯樹山說了鮑旭,方才回來。”時遷道:“使不得;哥哥等你,即便回寨。”李逵道:“你若不跟我去,你自先回寨報與哥哥知道,我便回也。”時遷懼怕李逵,自回山寨去了。焦挺卻和李逵自投寇州來,望枯樹山去了。
  話分兩頭,卻說關勝與同宣贊,郝思文引領五千軍馬來,相近凌州下寨。
  凌州太守接得東京調兵的旨并蔡太師付,隨請兵馬團練單延,魏定國商議,二將受了兵符,隨即選點軍兵,關領器械,拴束鞍馬,整頓糧草,指日起行。忽聞報說:“蒲東大刀關勝引軍到來侵犯本州。”單廷、魏定國聽得,大怒,便收拾軍馬,出城迎敵。兩軍相迎,旗鼓相望。門旗下關勝出馬。那邊陣內,鼓聲響處,轉出一員將來,戴一頂渾鐵打就四方鐵帽,頂上撒一顆斗來大小黑纓;披一付熊皮砌就嵌縫沿邊烏油鎧甲,穿一領皂羅繡就點翠團禿袖征袍;著一雙斜皮踢鐙嵌線云跟靴;系一條碧釘就疊勝獅蠻帶;一張一壺箭;騎一匹深烏馬,使一條黑桿槍;前面打一把引軍按北方毒縣旗,上書七個銀字:“圣水將軍單廷,”又見這邊鸞鈴響處,又轉出一員將來,戴一頂紅綴嵌點金束發盔,頂卜撒二把掃長短赤纓;披一副擺連吞獸面猊鎧;穿一領繡云霞飛怪獸絳袍,著一雙刺麒麟間翡翠云縫錦跟靴;帶一張描金雀畫寶雕弓;懸一鳳翎鑿山狼牙箭,騎坐一匹胭脂馬;手使一口熟鋼刀;前面打一把引軍按南方紅繡旗,上書七個銀字,“神火將軍魏定國。”兩員虎將一齊出到陣前。
  關勝見了,在馬上說道:“二位將軍,別來久矣。”單廷,魏定國大笑,指著關勝罵道:“無才小輩,背反狂夫!上負朝廷之恩,下辱祖宗名目,不知廉恥!引軍到來,有何理說?”關勝答道:“你二將差矣,目今主上昏昧,奸臣弄權,非親不用,非讎不彈。兄長宋公明,仁義忠信,替天行道,特令關某招請二位將軍,倘蒙不棄,便請過來,同歸山寨。”單、魏二將聽得大怒,驟馬齊出;一個是遙天一朵烏云,一個如近處一團烈火,飛出陣前。關勝卻待去迎敵,左手下飛出宣贊,右手下奔出郝思文,兩對兒在陣前廝殺,刀對刀,迸萬道寒光,槍搠槍,起一天殺氣。關勝提刀立在陣前,看了良久,嘖嘖嘆賞不絕。正斗之間,只見水火二將一齊撥轉馬頭望本陣便走。郝思文,宣贊隨即追趕,沖入陣中。只見魏定國轉入左邊,單廷轉過右邊。一時宣贊趕著魏定國,郝思文追住單廷。說時遲,那時快;卻說宣贊正趕之間,只見四五百步軍,都是紅旗紅甲,一字兒圍里將來,撓釣套索。一齊舉發,和人連馬,活捉去了。
  再說郝思文追到右邊,卻見五百來步軍,盡是黑旗黑甲,一字兒里轉來,腦后一發齊上,把郝思文生擒活捉去了。一面把人解入凌州;一面仍率五百精兵轉過來。關勝倒吃一驚,舉手無措,望后便退。隨即單廷、魏定國拍馬在背后追來。關勝正走之間,只見前面沖出二將,關勝看時,左有林沖,右有楊志,從兩肋窩里撞將出來,殺散凌州軍馬。關勝收住本部殘軍,與林沖,楊志相見,合兵一處。隨后孫立,黃信一同見了,權且下寨。
  卻說水火二將捉得宣贊、郝思文,得勝回到城中。張太守接著,置酒作賀;一面教做造陷車,裝了二人,差一員偏將,帶領三百步軍,連夜解上東京,申達朝廷。且說偏將帶領三百人馬,監押宣贊,郝思文上東京來。迤邐前行,來到一個去處,只見滿山枯樹,遍地蘆芽,一聲鑼響,撞出一伙強人,當先一個,手把雙斧,聲喝如雷,正是梁山泊黑旋風李逵,后面帶著這個好漢,正是沒面目焦挺。兩個好漢引著小嘍羅,攔著去路,也不打話,便搶陷車,偏將待要走,背后又撞出一個人來,臉如鍋鐵,雙睛暴露。這個好漢正是喪門神鮑旭,向前把偏將,手起劍落,砍下馬來。其余人等撇下陷車,盡皆逃命去了。李逵看時,卻是宣贊、郝思文,便問了備細來由。宣贊亦問李逵:“你卻怎生在此?”李逵便道:“為是哥哥不肯教我來廝殺,獨自個私走下山來,先殺了韓伯龍,后撞見焦挺,引我到此。多承鮑家兄弟一見如故,便如我山上一般接待。卻才商議,正欲去打凌州,卻有小嘍羅山頭上望見伙人馬監押車到來。只道是官兵捕盜,不想卻是你二位。”鮑旭邀請到寨內,殺牛置酒相待。
  郝思文道:“兄弟既然有心上梁山泊入伙,不若將引本部人馬,就同去凌州并力攻打,此為上策。”鮑旭道:“小可與李兄如此商議;足下之言,說得最是。我山寨之中也有三二百匹好馬。”帶領五七百小嘍羅,五籌好漢一齊來打凌州。卻說逃難軍士奔回來與張太守,說道:“半路里有強人,奪了陷車,殺了偏將!”單廷魏定國聽得大怒,便道:“這番拿著,便在這里施刑!”只聽得城外關勝引兵搦戰。單廷爭先出馬,開城門,放下吊橋,引五百黑甲軍,飛奔出城迎敵;門旗開處,大罵關勝:“辱國敗將!何不就死!”關勝聽了,舞刀拍馬來斗。兩個不到五十余合,關勝勒轉馬頭,慌忙便走。單廷隨即趕將來,約趕十余里,關勝回頭喝道:“你這廝不下馬受降,更待何時!”單廷挺槍直取關勝后心。關勝使出神威,拖起刀背,只一拍,喝一聲“下去!”單廷跌下馬來。關勝下馬,向前扶起,叫道:“將軍恕罪!”單廷惶恐伏地,乞命受降。關勝道:“某在宋公明哥哥面前多曾舉保你;特來相招二位將軍,同舉大義。”單廷答道:“不才愿效犬馬之力,同共替天行道。”兩個說罷,并馬而行。林沖見二人并馬行來,便問其故。關勝不說輸贏,答道:“山僻之內,訴舊論新,招請歸降。”林沖等眾皆大喜。單廷回至陣前,大叫一聲,五百黑甲軍兵一齊過來;其余人馬,奔入城中去了,連忙報知太守。
  魏定國聽了,大怒,次日,領起軍馬,出城交戰。單廷與同關勝、林直臨陣前。只見門旗開處,神火將軍出馬,見單廷順了關勝,大罵:“忘恩背主,不才小人!”關勝微笑,拍馬向前迎敵。二馬相交,軍器并舉。兩將不到十合,魏定國望本陣便走。關勝卻欲要追,單廷大叫道:“將軍不可去趕!”關勝連忙勒住戰馬。說猶未了,凌州陣內早飛出五百火兵,身穿絳衣,手執火器;前后擁出有五十輛火車,車上都裝滿蘆葦引火之物;軍士背上各拴鐵葫蘆一個,內藏硫磺,焰硝,五色煙藥;一齊點著,飛搶出來,人近人倒,馬遇馬傷。關勝軍兵四散奔走,退四十余里扎住。
  魏定國收轉軍馬回城,看見本州烘烘火起,烈烈煙生。原來卻是黑旋風李逵同焦挺、鮑旭,帶領枯樹山人馬,卻去凌州背后打破北門,殺入城中,劫擄倉庫錢糧,放起火來。魏定國見了,不敢入城,慌速回軍;被關勝隨后趕上追殺,首尾不能相顧。凌州已失,魏定國只得退走,奔中陵縣屯駐。關勝引軍馬把縣四下圍住,便令諸將調兵攻打。魏定國閉門不出。單廷便對關勝、林等眾位說道:“此人是一勇之夫,攻擊得緊,他寧死,必不辱。事寬即完,急難成效。小弟愿往縣中,不避刀斧,用好言招撫此人,束手來降,免動干戈。”關勝見說,大喜,隨即叫單廷單人馬到縣。小校報知,魏定國出來相見了。單廷用好言說道:“如今朝廷不明,天下大亂,天子昏昧,奸臣弄權,我等歸順宋公明,且居水泊;久后奸臣退位,那時去邪歸正,未為晚也。”魏定國聽罷,沈吟半晌,說道:“若是要我歸順,須是關勝親自來請,我便投降;他若是不來,我寧死不辱!”單廷即便上馬,回來報與關勝,關勝見說,便道:“關某何足為重,卻承將軍謬愛?”匹馬單刀,別了眾人及單廷便去。林沖諫道:“兄長,人心難忖,三思而行。”關勝道:“舊時朋友,何妨?”直到縣衙。魏定國接著,大喜,愿拜投降;同敘舊情,設筵管待;當日帶領五百火兵,都來大寨;與林沖、楊志并眾頭領俱各相見已了,即便收軍回梁山泊來。宋江早使戴宗接著,對李逵說道:“只為你偷走下山,教眾兄弟趕了許多路!如今時遷,樂和,李云,王定六四個人先回山去了。我如今先去報知哥哥,免致懸望。”
  不說戴宗先去了。且說關勝等軍馬回到金沙灘,水軍頭領棹船接濟軍陸續渡過,只見一個人,氣急敗壞跑將來。眾人看時,卻是金毛犬段景住。林沖便問道:“你和楊林、石勇去北地里買馬,如何這等慌速跑來?”
  段景住言無數句,話不一席,有分教:宋江調撥軍兵,來打這個去處,重報舊讎,再雪前恨。正是:情知語是鉤和線,從順釣出是非來。畢竟段景住說出甚言語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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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傳關勝簡介

新水滸傳大刀關勝

第六十七回宋江賞馬步三軍 關勝降水火二將

關勝是《水滸傳》里的人物,他是三國名將關羽的嫡系子孫,長相也非常像關羽。因為水滸傳關勝使用的武器是青龍偃月刀,有著萬夫不當之勇,所以他的綽號是大刀。

《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是由知名演員寶力高扮演的,寶力高通過了入木三分的精湛表演,他成功地將大刀關勝一角深入人心地呈現在了觀眾的面前,大刀關勝而言也是有了一個別樣的全新演繹,同時也讓各位觀眾對于大刀關勝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和理解。

詩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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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噲莊公臂斷截,靈輒車輪亦能折。專諸魚腸數寸鋒,姬光座上流將血。

在《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自然是與施耐庵的原著小說《水滸傳》有了一許的偏離的,也可以說是在原著基礎上進項的拓展和創新,《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遠比原著中的大刀關勝的能力強了很多,似乎是能夠精通了更加厲害的武藝絕學了,真的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場面也不過如此了。

路旁手發千鈞錘,秦王副車煙塵飛。春秋壯士何可比,泰山一死如毛羽。

在《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的出場依舊是偏晚的,基本上都是處于高潮或者是壓軸戲份的階段了,但是對于大刀關勝的情節描寫還是絲毫都不曾有過怠慢的,在《新水滸傳》中,大刀關勝倒是讓人耳目一新了,只覺得從前的大刀關勝都像是施耐庵有意地抬高了盧俊義等人的實力,卻是輕降了關勝的能力。如此一來倒也是讓人覺得《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更加的讓人覺得真實客觀了,卻也是一種全新的理解和深化。

豫讓酬恩荊軻烈,分尸碎骨如何說。吳國要離刺慶忌,赤心赴刃亦何丑。

《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是著力塑造一個嶄新的形象和人物的,威武勇猛的模樣和形色都是能夠蓋過旁人的,他的情節也是讓人看得心驚動魄的。總體而言,在《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還是讓人覺得十分的滿意的,無論是演員的表演還是人物的情節以及性格。

得人小恩施大義,剜心刎頸那回首。丈夫取義能舍生,豈學兒曹夸大口。

《新水滸傳》中的大刀關勝總體而言也是基于原著的,雖有創新,大抵是不改原著本色的。

話說當下梁中書、李成、聞達慌速尋得敗殘軍馬,投南便走。正行之間,又撞著兩隊伏兵,前后掩殺。李成當先,聞達在后,護著梁中書,并力死戰,撞透重圍,脫得大難。頭盔不整,衣甲飄零,雖是折了人馬,且喜三人逃得性命,投西去了。樊瑞引項充、李袞乘勢追趕不上,自與雷橫、施恩、穆春等同回北京城內聽令。

關勝的綽號

再說軍師吳用在城中傳下將令,一面出榜安民,一面救滅了火。梁中書、李成、聞達、王太守各家老小,殺的殺了,走的走了,也不來追究。便把大名府庫藏打開,應有金銀寶物,段匹綾錦,都裝載上車了。又開倉廒,將糧米俵濟滿城百姓了,余者亦裝載上車,將回梁山泊倉用。號令眾頭領人馬,都皆完備,把李固、賈氏釘在陷車內,將軍馬摽撥作三隊,回梁山泊來。正是:鞍上將敲金鐙響,步軍齊唱凱歌回。卻叫戴宗先去報宋公明。

關勝是施耐庵小說《水滸傳》的濃墨重彩的一個人物,他的故事也是為人津津樂道的,通過各種的題材的小說和影視劇作品等也能夠清楚地知道,關勝被人廣聞熟知的便是他的綽號了,通常都成關勝為“大刀關勝”。

宋江會集諸將下山迎接,都到忠義堂上。宋江見了盧俊義,納頭便拜。盧俊義慌忙答禮。宋江道:“我等眾人,欲請員外上山,同聚大義。不想卻遭此難,幾被傾送,寸心如割!皇天垂祐,今日再得相見,大慰平生。”盧俊義拜謝道:“上托兄長虎威,深感眾頭領之德,齊心并力,救拔賤體,肝膽涂地,難以報答!”便請蔡慶、蔡福拜見宋江,言說:“在下若非此二人,安得殘生到此!”稱謝不盡。當下宋江要盧員外為尊。盧俊義拜道:“盧某是何等之人,敢為山寨之主!若得與兄長執鞭墜鐙,愿為一卒,報答救命之恩,實為萬幸。”宋江再三拜請,盧俊義那里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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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李逵道:“哥哥若讓別人做山寨之主,我便殺將起來!”武松道:“哥哥只管讓來讓去,讓得弟兄們心腸冷了!”宋江大喝道:“汝等省得甚么!不得多言!”盧俊義慌忙拜道:“若是兄長苦苦相讓,著盧某安身不牢。”李逵叫道:“今朝都沒事了,哥哥便做皇帝,教盧員外做丞相,我們都做大官,殺去東京,奪了鳥位子,卻不強似在這里鳥亂!”宋江大怒,喝罵李逵。吳用勸道:“且教盧員外東邊耳房安歇,賓客相待。等日后有功,卻再讓位。”宋江方才喜歡。就叫燕青一處安歇。另撥房屋叫蔡福、蔡慶安頓老小。關勝家眷,薛永已取到山寨。

提到了關勝的綽號,便不免要說一說關勝“大刀關勝”綽號的由來了。根據《水滸傳》以及多種小說和各種文獻的記載表明,關勝的祖上有一位眾所周知、義薄云天的關云長,相傳關勝是大刀公關公關羽的后裔子孫,不僅如此還是關羽的嫡系子息,因為三國時代的關羽歷來都是常被人褒美的一位人物,也是得到了頗多的名聲名望,關勝也是如此。

宋江便叫大設筵宴,犒賞馬、步、水三軍,令大小頭目,并眾嘍啰軍健,各自成團作隊去吃酒。忠義堂上設宴慶賀,大小頭領相謙相讓,飲酒作樂。盧俊義起身道:“淫婦奸夫擒捉在此,聽候發落。”宋江笑道:“我正忘了。叫他兩個過來!”眾軍把陷車打開,拖出堂前。李固綁在左邊將軍柱上,賈氏綁在右邊將軍柱上。宋江道:“休問這廝罪惡,請員外自行發落。”盧俊義得令,手拿短刀,自下堂來,大罵潑婦賊奴。就將二人割腹剜心,凌遲處死,拋棄尸首,上堂來拜謝眾人。眾頭領盡皆作賀,稱贊不已。

不僅因為關勝的身世讓他得到了一個極為響亮的綽號,還因為他的長相自來也是為人所記憶猶新的,相傳關勝的長相與關羽的容貌幾近相同,若是見了關勝,定不知是都是關公關羽了。再有關勝的武器青龍偃月刀,可謂是與關羽的兵器甚是相同了,關羽手持青龍偃月刀便是過五關斬六將的,當然關勝也是所向披靡,手中持著青龍偃月刀自然也是戰功赫赫。

且不說梁山泊大設筵宴,犒賞馬、步、水三軍,卻說梁中書探聽得梁山泊軍馬退去,再和李成、聞達引領敗殘軍馬入城來,看覷老小時,十損八九。眾皆嚎哭不已。比及鄰近取軍追趕梁山泊人馬時,已自去得遠了。且教各自收軍。梁中書的夫人躲得在后花園中,逃得性命,便教丈夫寫表申奏朝廷,寫書教太師知道,早早調兵遣將,剿除賊寇報仇。抄寫民間被殺死者五千余人,中傷者不計其數。各部軍馬,總折卻三萬有余。首將赍了奏文密書上路,不則一日,來到東京太師府前下馬。門吏轉報,太師教喚入來。首將直至節堂下拜見了,呈上密書申奏,訴說打破北京,賊寇浩大,難以抵敵。蔡京見了大怒,且教首將退去。

由于關勝的武藝卓絕,并且手中持著大刀青龍偃月刀,并且長相也是與關羽的頗為相似,因而被世人起了一個綽號,倒是與一般的綽號不同,其中多半是帶有些許的恭敬之意,絲毫不曾有一點的嘲弄與輕蔑的。這個綽號便是“大刀關勝”,如此便是關勝的綽號緣由了。

次日五更,景陽鐘響,待漏院眾集文武群臣。蔡太師為首,直臨玉階,面奏道君皇帝。天子覽奏大驚,與眾臣曰:“此寇累造大惡,克當何如?”有諫議大夫趙鼎出班奏道:“前者差蒲東關勝領兵征剿,收捕不全,累至失陷。往往調兵征發,皆折兵將。蓋因失其地利,以至如此。以臣愚意,不若降敕赦罪招安,詔取赴闕,命作良臣,以防邊境之害。此為上策。”蔡京聽了大怒,喝叱道:“汝為諫議大夫,反滅朝廷綱紀,猖獗小人,罪合賜死!”天子曰:“如此,目下便令出朝,無宣不得入朝!”當日革了趙鼎官爵,罷為庶人。當朝誰敢再奏。有詩為證:

關勝的性格特點

璽書招撫是良謀,趙鼎名言孰與儔。堪笑蔡京多誤國,反疏忠直快私仇。

總體而言,關勝是一個有膽識,明事理,重義氣的人。關勝作為《水滸傳》中一個筆墨濃重,人物形象深入人心的角色,關勝的人物性格特征也是愈漸分明的。關勝作為一個北宋年間的蒲州巡檢,自然是深受中國古代的根深蒂固儒家思想的熏陶與影響的,他的心中總也是保持著一股子的忠誠赤膽之心的,無論是對還是錯,都是一如既往地堅持著,為朝廷、國家的長治久安貢獻著自己的一生。

天子又問蔡京曰:“似此賊人猖獗,可遣誰人剿捕此寇?”蔡太師奏曰:“臣量這等山野草賊,安用大軍。臣舉凌州有二將:一人姓單名廷圭,一人姓魏名定國,見任本州團練使。伏乞陛下圣旨,星夜差人調此一枝軍馬,克日掃清水泊。”天子大喜,隨即降寫敕符,著樞密院調遣。天子駕起,百官退朝。眾官暗笑。次日,蔡京會省院差官,赍捧圣旨敕符投凌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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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宋江水滸寨內,將北京所得的府庫金寶財物,給賞與馬、步、水三軍。連日殺牛宰馬,大排筵宴,慶賀盧員外。雖無炮鳳烹龍,端的肉山酒海。眾頭領酒至半酣,吳用對宋江等說道:“今為盧員外,打破北京,殺損人民,劫掠府庫,趕得梁中書等離城逃奔。他豈不寫表申奏朝廷,況他丈人是當朝太師,怎肯干罷?必然起軍發馬,前來征討。”宋江道:“軍師所慮,最為得理。何不使人連夜去北京探聽虛實,我這里好做準備。”吳用笑道:“小弟已差人去了,將次回也。”正在筵會之間,商議未了,只見原差探事人到來,報說:“北京梁中書果然申奏朝廷,要調兵征剿。有諫議大夫趙鼎奏請招安,致被蔡京喝罵,削了趙鼎官職。如今奏過天子,差人赍捧敕符,往凌州調遣單廷圭、魏定國兩個團練使,起本州軍馬前來征討。”

關勝年少的時候便是飽讀詩書,自然是能夠早早地明白事理的,對于一些事端也是有著自己的獨特的看法和態度的。關勝也是一個敢于舍身取義的人,他對于朋友和戰士們的一腔肺腑熱血總是那么的熾熱著的,關勝義氣凜然義薄云天,同時也是一個非常謹慎謙虛的人,縱然關勝在大小的征戰之中屢屢獲勝,但卻不曾窮兵黷武,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自己的本真和態度。

宋江便道:“似此如何迎敵?”吳用道:“等他來時,一發捉了。”關勝起身對宋江、吳用道:“關某自從上山,深感仁兄重待,不曾出得半分氣力。單廷圭、魏定國,蒲城多曾相會。久知單廷圭那廝,善能用水浸兵之法,人皆稱為圣水將軍。魏定國這廝,熟精火攻兵法,上陣專能用火器取人,因此呼為神火將軍。凌州是本境,兼管本州兵馬,取此二人為部下。小弟不才,愿借五千軍兵,不等他二將起行,先往凌州路上接住。他若肯降時,帶上山來。若不肯投降,必當擒來奉獻。兄長亦不須用眾頭領張弓挾矢,費力勞神。不知尊意若何?”宋江大喜,便叫宣贊、郝思文二將,就跟著一同前去。關勝帶了五千軍馬,來日下山。次早,宋江與眾頭領在金沙灘寨前餞行,關勝三人引兵去了。

關勝文武雙全,有著一顆赤膽忠心,是北宋中難得一見的將領之才,也是梁上上不可多得的精英猛將。關勝總是能夠相信自己的朋友,從來都不會輕易地懷疑自己身邊的朋友和親人們,愿意相信自己的以為的那一切。

眾頭領回到忠義堂上,吳用便對宋江說道:“關勝此去,未保其心。可以再差良將隨后監督,就行接應。”宋江道:“吾看關勝義氣凜然,始終如一。軍師不必見疑。”吳用道:“只恐他心不似兄長之心。可再叫林沖、楊志領兵,孫立、黃信為副將,帶領五千人馬,隨即下山。”李逵便道:“我也去走一遭。”宋江道:“此一去用你不著,自有良將建功。”李逵道:“兄弟若閑便要生病。若不叫我去時,獨自也要去走一遭。”宋江喝道:“你若不聽我的軍令,割了你頭!”李逵見說,悶悶不已,下堂去了。

但是,關勝的性格上面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便是中國古代每個將士和官宦都會保留的思想,便是愚忠,關勝自己也是如此,在關勝的身上自始至終都有著從古至今賢臣對于君王的一份赤誠之心,所以后來在梁山的招安之中,關勝還是選擇了接受與服從,而不是一如既往的反叛了。

不說林沖、楊志領兵下山接應關勝。次日,只見小軍來報:“黑旋風李逵,昨夜二更,拿了兩把板斧,不知那里去了。”宋江見報,只叫得苦:“是我夜來沖撞了他這幾句言語,多管是投別處去了。”吳用道:“兄長非也!他雖粗鹵,義氣倒重,不到得投別處去。多管是過兩日便來。兄長放心!”宋江心慌,先使戴宗去趕,后著時遷、李云、樂和、王定六四個首將,分四路去尋。有詩為證:

李逵斗膽人難及,便要隨軍報不平。只為宋江軍令肅,手持雙斧夜深行。

且說李逵是夜提著兩把板斧下山,抄小路徑投凌州去,一路上自尋思道:“這兩個鳥將軍,何消得許多軍馬去征他!我且搶入城中,一斧一個,都砍殺了,也教哥哥吃一驚,也和他們爭得一口氣。”走了半日,走得肚饑。原來貪慌下山,又不曾帶得盤纏。多時不做這買賣,尋思道:“只得尋個鳥出氣的。”正走之間,看見路旁一個村酒店。李逵便入去里面坐下,連打了三角酒,二斤肉吃了,起身便走。酒保攔住討錢。李逵道:“待我前頭去尋得些買賣,卻把來還你。”說罷,便動身。只見外面走入個彪形大漢來,喝道:“你這黑廝好大膽!誰開的酒店,你來白吃不肯還錢!”

李逵睜著眼道:“老爺不揀那里,只是白吃。”韓伯龍道:“我對你說時,驚得你尿流屁滾!老爺是梁山泊好漢韓伯龍的便是,本錢都是宋江哥哥的。”李逵聽了暗笑:“我山寨里那里認的這個鳥人!”原來韓伯龍曾在江湖上打家劫舍,要來上梁山泊入伙,卻投奔了旱地忽律朱貴,要他引見宋江。因是宋公明生發背瘡在寨中,又調兵遣將,多忙少閑,不曾見得。朱貴權且教他在村中賣酒。當時李逵去腰間拔出一把板斧,看著韓伯龍道:“把斧頭為當。”韓伯龍不知是計,舒手來接。被李逵手起,望面門上只一斧,胕地砍著。可憐韓伯龍做了半世強人,死在李逵之手。兩三個火家,只恨爺娘少生了兩只腳,望深村里走了。李逵就地下擄掠了盤纏,放火燒了草屋,望凌州去了。

行不得一日,正走之間,官道旁邊只見走過一條大漢,直上直下相李逵。李逵見那人看他,便道:“你那廝看老爺怎地?”那漢便答道:“你是誰的老爺?”李逵便搶將入來。那漢子手起一拳,打個搭墩。李逵尋思:“這漢子倒使得好拳!”坐在地下,仰著臉問道:“你這漢子姓甚名誰?”那漢道:“老爺沒姓,要廝打便和你廝打。你敢起來?”李逵大怒,正待跳將起來,被那漢子肋羅里又只一腳,踢了一跤。李逵叫道:“贏他不得!”扒將起來便走。那漢叫住,問道:“這黑漢子,你姓甚名誰?那里人氏?”李逵道:“我說與你,休要吃驚。我是梁山泊黑旋風李逵的便是。”

那漢道:“你端的是不是?不要說謊。”李逵道:“你不信,只看我這兩把板斧。”那漢道:“你既是梁山泊好漢,獨自一個投那里去?”李逵道:“我和哥哥鱉口氣,要投凌州去殺那姓單姓魏的兩個。”那漢道:“我聽得你梁山泊已有軍馬去了。你且說是誰?”李逵道:“先是大刀關勝領兵,隨后便是豹子頭林沖、青面獸楊志領軍策應。”那漢聽了,納頭便拜。李逵道:“你端的姓甚名誰?”那漢道:“小人原是中山府人氏,祖傳三代相撲為生。卻才手腳,父子相傳,不教徒弟。平生最無面目,到處投人不著。山東、河北都叫我做沒面目焦挺。近日打聽得寇州地面有座山,名為枯樹山,山上有個強人,平生只好殺人,世人把他比做喪門神,姓鮑名旭。他在那山里打家劫舍,我如今待要去那里入伙。”李逵道:“你有這等本事,如何不來投奔俺哥哥宋公明?”焦挺道:“我多時要投奔大寨入伙,卻沒條門路。今日得遇兄長,愿隨哥哥。”

李逵道:“我卻要和宋公明哥哥爭口氣了,下山來,不殺得一個人,空著雙手怎地回去?你和我去枯樹山,說了鮑旭,同去凌州,殺得單、魏二將,便好回山。”焦挺道:“凌州一府城池,許多軍馬在彼。我和你只兩個,便有十分本事,也不濟事,枉送了性命。不如且去枯樹山,說了鮑旭,都去大寨入伙,此為上計。”兩個正說之間,背后時遷趕將來,叫道:“哥哥憂得你苦!便請回山。如今分四路去趕你也。”李逵引著焦挺,且教與時遷廝見了。時遷勸李逵回山:“宋公明哥哥等你。”李逵道:“你且住!我和焦挺商量定了,先去枯樹山說了鮑旭,方才回來。”時遷道:“使不得。哥哥等你,即便回寨。”李逵道:“你若不跟我去,你自先回山寨,報與哥哥知道。我便回也。”時遷懼怕李逵,自回山寨去了。焦挺卻和李逵自投寇州來,望枯樹山去了。

話分兩頭,卻說關勝與同宣贊、郝思文,引領五千軍馬接來,相近凌州。且說凌州太守接得東京調兵的敕旨,并蔡太師札付,便請兵馬團練單廷圭、魏定國商議。二將受了札付,隨即選點軍兵,關領軍器,拴束鞍馬,整頓糧草,指日起行。忽聞報說:“蒲東大刀關勝,引軍到來,侵犯本州。”單廷圭、魏定國聽得大怒,便收拾軍馬出城迎敵。兩軍相近,旗鼓相望。門旗下關勝出馬。那邊陣內鼓聲響處,圣水將軍出馬。怎生打扮?

戴一頂渾鐵打就四方鐵帽,頂上撒一顆斗來大小黑纓,披一副熊皮砌就嵌縫沿邊烏油鎧甲,穿一領皂羅繡就點翠團花禿袖征袍,著一雙斜皮踢鐙嵌線云跟靴,系一條碧鞓釘就疊勝獅蠻帶,一張弓,一壺箭,騎一匹深烏馬,使一條黑桿槍。

前面打一把引軍按北方皂纛旗,上書七個銀字:“圣水將軍單廷圭”。又見這邊鸞鈴響處,轉出這員神火將軍魏定國來出馬。怎生打扮?

戴一頂朱紅綴嵌點金束發盔,頂上撒一把掃帚長短赤纓,披一副擺連環吞獸面猊鎧,穿一領繡云霞飛怪獸絳紅袍,著一雙刺麒麟間翡翠云縫錦跟靴,帶一張描金雀畫寶雕弓,懸一壺鳳翎鑿山狼牙箭,騎坐一匹胭脂馬,手使一口熟銅刀。

前面打一把引軍按南方紅繡旗,上書七個銀字:“神火將軍魏定國”。兩員虎將一齊出到陣前。關勝見了,在馬上說道:“二位將軍,別來久矣!”單廷圭、魏定國大笑,指著關勝罵道:“無才關勝,背反狂夫,上負朝廷之恩,下辱祖宗名目,不知死活,引軍到來,有何理說?”關勝答道:“你二將差矣!目今主上昏昧,奸臣弄權,非親不用,非仇不談。兄長宋公明仁德施恩,替天行道。特令關某等到來,招請二位將軍。倘蒙不棄,便請過來,同歸山寨。”單、魏二將聽得大怒,聚馬齊出。一個似北方一朵烏云,一個如南方一團烈火,飛出陣前。關勝卻待去迎敵,左手下飛出宣贊,右手下奔出郝思文,兩對兒在陣前廝殺。刀對刀,迸萬道寒光;槍對槍,起一天殺氣。關勝遙見神火將越斗越精神,圣水將無半點懼色。正斗之間,兩將撥轉馬頭,望本陣便走。郝思文、宣贊隨即追趕,沖入陣中。

只見魏定國轉入左邊,單廷圭轉過右邊。隨后宣贊趕著魏定國,郝思文追住單廷圭。且說宣贊正趕之間,只見四五百步軍,都是紅旗紅甲,一字兒圍裹將來,撓鉤齊下,套索飛來,和人連馬活捉去了。再說郝思文追趕單廷圭到右邊,只見五百來步軍,盡是黑旗黑甲,一字兒裹轉來。腦后眾軍齊上,把郝思文生擒活捉去了。可憐二將英雄,到此翻成畫餅。一面把人解入凌州,各領五百精兵,殺出陣門,卻似烏云卷地,猶如烈火飛來。眾軍卷殺過對陣。關勝舉手無措,大敗輸虧,望后便退。隨即單廷圭、魏定國拍馬在背后追來。關勝正走之間,只見前面沖出二將。關勝看時,左有林沖,右有楊志,從兩肋羅里撞將出來,殺散凌州軍馬。關勝收住本部殘兵,與林沖、楊志相見,合兵一處。隨后孫立、黃信,一同見了。權且下寨。

卻說水火二將捉得宣贊、郝思文,得勝回到城中。張太守接著,置酒作賀。一面教人做造陷車,裝了二人,差一員偏將,帶領三百步軍,連夜解上東京,申達朝廷。

且說偏將帶領三百人馬,臨押宣贊、郝思文上東京來,迤邐前行,來到一個去處,只見滿山枯樹,遍地蘆芽。一聲鑼響,撞出一伙強人。當先一個,手搦雙斧,聲喝如雷,正是梁山泊黑旋風李逵。隨即后面帶著這個好漢。端的是誰?正是:

相撲叢中人盡伏,拽拳飛腳如刀毒。劣性發時似山倒,焦挺從來沒面目。

李逵、焦挺兩個好漢,引著小嘍啰攔住去路,也不打話,便搶陷車。偏將急待要走,背后又撞出一個好漢。正是:

猙獰鬼臉如鍋底,雙睛疊暴露狼唇。放火殺人提闊劍,鮑旭名映喪門神。

這個好漢正是喪門神鮑旭,向前把偏將手起劍落,砍下馬來。其余人等,撇下陷車盡皆逃命去了。

李逵看時,卻是宣贊、郝思文,便問了備細來由。宣贊見李逵,亦問:“你怎生在此?”李逵說道:“為是哥哥不肯教我來廝殺,獨自一個走下山來。先殺了韓伯龍,后撞見焦挺,引我在此。鮑旭一見如故,便和親兄弟一般接待。卻才商議,正欲去打凌州,只見小嘍啰山頭上望見這伙人馬,監押陷車到來。只道是官兵捕盜,不想卻是你二位。”鮑旭邀請到寨內,殺羊置酒相待。郝思文道:“兄弟既然有心上梁山泊入伙,不若將引本部人馬,就同去凌州,并力攻打,此為上策。”鮑旭道:“小可與李兄正如此商議。足下之言,說的最是。我山寨之中,也有三二百匹好馬。”帶領五七百小嘍啰,五籌好漢,一齊來打凌州。

卻說逃難軍士奔回來報與張太守說道:“半路里有強人奪了陷車,殺了首將。”單廷圭、魏定國聽得大怒,便道:“這番拿著,便在這里施刑。”只聽得城外關勝引兵搦戰。單廷圭爭先出馬,開城門放下吊橋,引一千軍馬出城迎敵。門旗中飛出五百玄甲軍來,到于陣前,走出一員大將,爭先出馬,乃是圣水將軍。端的好表人物。怎生打扮?有詩為證:

鳳目臥蠶眉,虬髯黑面皮。錦袍籠獬豸,寶甲嵌狻猊。

馬跨東洋獸,人擎北斗旗。凌州圣水將,英雄單廷圭。

當下單廷圭出馬,大罵關勝道:“辱國敗將,何不就死!”關勝聽了,舞刀拍馬。兩個斗不到二十余合,關勝勒轉馬頭,慌忙便走。單廷圭隨即趕將來,約趕十余里,關勝回頭喝道:“你這廝不下馬受降,更待何時!”單廷圭挺槍直取關勝后心。關勝使出神威,拖起刀背,只一拍,喝一聲:“下去!”單廷圭落馬。關勝下馬、向前扶起,叫道:“將軍恕罪。”單廷圭惶恐伏禮,乞命受降。關勝道:“某與宋公明哥哥面前,多曾舉你。特來相招二位將軍,同聚大義。”單廷圭答道:“不才愿施犬馬之力,同共替天行道。”兩個說罷,并馬而行出來。林沖接見二人并馬而行,便問其故。關勝不說輸贏,答道:“山僻之內,訴舊論新,招請歸降。”林沖等眾皆大喜。單廷圭回至陣前,大叫一聲,五百玄甲軍兵一哄過來。其余人馬,奔入城中去了。連忙報知太守。

魏定國聽了大怒。次日,領起軍馬出城交戰。單廷圭與同關勝、林沖,直臨陣前。只見門旗開處,神火將軍出馬。怎生打扮?有詩為證:

朗朗明星露雙目,團團虎面如紫玉。錦袍花繡荔枝紅,襯襖云鋪鸚鵡綠。

行來好似火千團,部領絳衣軍一簇。世間人號神火將,此是凌州魏定國。

當時魏定國出馬,見了單廷圭順了關勝,大罵:“忘恩背主負義匹夫!”關勝大怒,拍馬向前迎敵。二馬相交,軍器并舉。兩將斗不到十合,魏定國望本陣便走。關勝卻欲要追,單廷圭大叫道:“將軍不可去趕!”關勝連忙勒住戰馬。說猶未了,凌州陣內早飛出五百火兵,身穿絳衣,手執火器,前后擁出有五十輛火車,車上都滿裝蘆葦引火之物。軍人背上,各拴鐵葫蘆一個,內藏硫黃焰硝五色煙藥,一齊點著,飛搶出來。人近人倒,馬遇馬傷。關勝軍兵四散奔走,退四十余里扎住。

魏定國收轉軍馬回城,看見本州烘烘火起,烈烈煙生。原來卻是黑旋風李逵與同焦挺、鮑旭,帶領枯樹山人馬,都去凌州背后,打破北門,殺入城中,放起火來,劫擄倉庫錢糧。魏定國知了,不敢入城,慌速回軍。被關勝隨后趕上追殺,首尾不能相顧。凌州已失,魏定國只得退走,奔中陵縣屯駐。關勝引軍,把縣四下圍住。便令諸將調兵攻打。魏定國閉門不出。

單廷圭便對關勝、林沖等眾位說道:“此人是一勇之夫。攻擊得緊,他寧死而不辱。事寬即完,急難成效。小弟愿往縣中,不避刀斧,用好言招撫此人,束手來降,免動干戈。”關勝見說大喜,隨即叫單廷圭單人匹馬到縣。小校報知,魏定國出來相見了,邀請上廳而坐。單廷圭用好言說道:“如今朝廷不明,天下大亂,天子昏昧,奸臣弄權。我等歸順宋公明,且歸水泊。久后奸臣退位,那時臨朝,去邪歸正,未為晚矣。”魏定國聽罷,沉吟半晌,說道:“若是要我歸順,須是關勝親自來請,我便投降。他若是不來,我寧死而不辱。”

單廷圭即便上馬回來,報與關勝。關勝見說,便道:“大丈夫作事,何故疑惑。”便與單廷圭匹馬單刀而去。林沖諫道:“兄長,人心難忖,三思而行。”關勝道:“好漢作事無妨。”直到縣衙。魏定國接著,大喜,愿拜投降。同敘舊情,設宴管待。當日帶領五百火兵,都來大寨,與林沖、楊志并眾頭領俱各相見已了,即便收軍回梁山泊來。宋江早使戴宗接著,對李逵說道:“只為你偷走下山,空教眾兄弟趕了許多路。如今時遷、樂和、李云、王定六四個先回山去了。我如今先去報知哥哥,免至懸望。”

不說戴宗爭先去了。且說關勝等軍馬回到金沙灘邊,水軍頭領棹船接濟軍馬,陸續過渡。只見一個人氣急敗壞跑將來。眾人看時,卻是金毛犬段景住。林沖便問道:“你和楊林、石勇去北地里買馬,如何這等慌速跑來?”段景住言無數句,話不一席,有分教:

宋江調撥軍兵,來打這個去處。重報舊仇,再雪前恨。

正是:

情知語是鉤和線,從頭釣出是非來。

畢竟段景住對林沖等說出甚言語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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