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 第四遍 史進翦徑赤松林 魯教頭火燒瓦官寺

話說魯智深走過數個山坡,見一座大松林,一條山路;隨著那山路行去,走不得半里,抬頭看時,卻見一所敗落寺院,被風吹得鈴鐸響;看那山門時,上有一面舊朱紅牌額,內有四個金字,都昏了,寫著“瓦官之寺。”又行不得四五十步,過座石橋,入得寺來,便投知客寮去。只見知客寮門前,大門也沒了,四圍壁落全無。智深尋思道:“這個大寺如何敗落得恁地?”直入方丈前看時,只見滿地都是燕子糞,門上一把鎖鎖著,鎖上盡是蜘蛛網。智深把禪杖就地下搠著,叫道:“過往僧人來投齋。”
  叫了半日,沒一個答應。到香積廚下看時鍋也沒了,灶頭都塌了。智深把包裹解下,放在監齋使者面前,提了禪杖,到處尋去;尋到廚房后面一間小屋,見幾個老和尚坐地,一個個面黃肌瘦。智深喝一聲道:“你們這和尚好沒道理!由灑家叫喚,沒一個應!”那和尚搖手道:“不要高聲!”智深道:“俺是過往僧人,討頓飯吃,有甚利害?”老和尚道:“我們三日不曾有飯落肚,那里討飯與你吃?”智深道:“俺是五臺山來的僧人,粥也胡亂請灑家吃半碗。”老和尚道:“你是活佛去處來的,我們合當齋你;爭奈我寺中僧眾走散,并無一粒齋糧。老僧等端的餓了三日!”智深道:“胡說!這等一個大去處,不信沒齋糧?”老和尚道:“我這里是個非細去處;只因是十方常住,被一個云游和引著一個道人來此住持,把常住有的沒的都毀壞了。他兩個無所不為,把眾僧趕出去了。我幾個老的走不動,只得在這里過,因此沒飯吃。”智深道:“胡說!量他一個和尚,一個道人,做得甚么事?卻不去官府告他?”老和尚道:“師父,你不知;這里衙門又遠,便是官軍也禁不得的。他這和尚道人好生了得,都是殺人放火的人!如今向方丈后面一個去處安身。”智深道:“這兩個喚做甚么?”老和尚道:“那和尚姓崔,法號道成,綽號生鐵佛;道人姓邱,排行小乙,綽號飛天夜叉。這兩個那里似個出家人,只是綠林中強賊一般,把這出家影占身體!”
  智深正問間,猛聞得一陣香來。智深提了禪杖,踅過后面打一看時,見一個土灶,蓋著一個草蓋,氣騰騰透將進來。智深揭起看時,煮著鍋粟米粥。智深罵道:“你這幾個老和尚沒道理!只說三日沒飯吃,如今見煮一鍋粥。出家人何故說謊?”那幾個老和尚被智深尋出粥來;只得叫苦,把碗,碟,缽頭,杓子,水桶,都搶過了。
  智深肚饑,沒奈何;見了粥,要吃;沒做道理處,只見灶邊破漆春臺只有些灰塵在上面,智深見了,人急智生,便把禪杖倚了,就灶邊拾把草,把春臺揩抹了灰塵;雙手把鍋掇起來,把粥望替臺只一傾。那幾個老和尚都來搶粥吃,被智深一推一交,倒的倒了,走的走了。智深卻把手來捧那粥吃。才吃幾口,那老和尚道:“我等端的三日沒飯吃!卻才去那里抄化得這這些粟米,胡亂熬些粥吃,你又吃我們的!”智深吃了五七口,聽得了這話,便撇了不吃。只聽得外面有人嘲歌。智深洗了手,提了禪杖,出來看時;破壁子里望見一個道人,頭戴皂巾,身穿布衫,腰系雜色條,腳穿麻鞋,挑著一擔兒,一頭是個竹籃兒,里面露出魚尾,并荷葉托著些肉;一頭擔著一瓶酒,也是荷葉蓋著。口里嘲歌著,唱道:你在東時我在西,你無男子我無妻。我無妻時猶閑可,你無夫時好孤凄!那幾個老和尚趕出來,搖著手,悄悄地指與智深,道:“這個道人便是飛天夜叉邱小乙!”智深見指說了,便提著禪杖,隨后跟去。那道人不知智深在后面跟去,只顧走入方丈后墻里去。智深隨即跟到里面看時,見綠槐樹下放著一條桌子,鋪著些盤饌,三個盞子,三雙筷子。當中坐著一個胖和尚,生得眉如漆刷,臉似墨裝,褡的一身橫肉,胸脯下露出黑肚皮來。邊廂坐著一個年幼婦人。那道人把竹籃放下來,也來坐地。
  智深走到面前,那和尚吃了一驚,跳起身來便道:“請師兄坐,同吃一盞。”智深提著禪杖道:“你這個如何把寺來廢了!”
  那和尚便道:“師兄,請坐。聽小僧——”智深睜著眼道:“你說!你說!”——“說:在先敝寺十分好個去處,田莊又廣,僧眾極多,只被廊下那幾個老和尚吃酒撒潑,將錢養女,長老禁約他們不得,又把長老排告了出去;因此把寺來都廢了,僧眾盡皆走散,田土已都賣了。小僧卻和這個道人新來住持此間,正欲要整理山門,修蓋殿宇。”
  智深道:“這婦人是誰?卻在這里吃酒!”那和尚道:“師兄容稟:這個娘子,他是前村王有金的女兒。在先他的父親是本寺檀越,如今消乏了家私,近日好生狼狽,家間人口都沒了,丈夫又患了病,因來敝寺借米。小僧看施主檀越之面,取酒相待,別無他意。師兄休聽那幾個老畜生說!”
  智深聽了他這篇話,又見他如此小心,便道:“叵耐幾個老僧戲弄灑家!”
  提了禪杖,再回香積廚來。
  這幾個老僧方才吃些粥。正在那里。看見智深忿忿的出來,指著老和尚道:“原來是你這幾個壞了常住,猶自在俺面前說謊!”
  老和尚們一齊都道:“師兄休聽他說,見今養一個婦女在那里。他恰才見你有戒刀,禪杖,他無器械,不敢與你相爭。你若不信時,再去走一遭,看他和你怎地。師兄,你自尋思:他們吃酒吃肉,我們粥也沒的吃,恰才還只怕師兄吃了。”智深道:“說得也是。”倒提了禪杖,再往方丈后來,見那角門卻早關了。
  智深大怒,只一腳開了,搶入里面看時,只見那生鐵佛崔道成仗著一條樸刀,從里面趕到槐樹下來搶智深。智深見了,大吼一聲,輪起手中禪杖,來斗崔道成。兩個斗了十四五合,那崔道成斗智深不過,只有架隔遮攔,掣仗躲閃,抵當不住,卻待要走。這邱道人見他當不住,卻從背后拿了條樸刀,大踏步搠將來。智深正斗間,忽聽得背后腳步響,卻又不敢回頭看他,不時見一個人影來,知道有暗算的人,叫一聲:“著!”那崔道成心慌,只道著他禪杖,托地跳出圈子外去。智深恰才回身,正好三個摘腳兒廝見。崔道成和邱道人兩個又并了十合之上。智深一來肚里無食,二來走了許多程途,三者當不得他兩個生力;只得賣個破綻,拖了禪杖便走。兩個捻著樸刀直殺出山門來。智深又斗了幾合,掣了禪杖便走。兩個趕到石橋下,坐在欄干上,再不來趕。
  智深走得遠了,喘息方定,尋思道:“灑家的包裹放在監齋使者面前,只顧走來,不曾拿得,路上又沒一分盤纏,又是饑餓,如何是好?”待要回去,又敵他不過。“他兩個并我一個,枉送了性命。”信步望前面去,行一步,懶一步。走了幾里,見前面一個大林,都是赤松樹。
澳門十大網上博網址,  魯智深看了,道:“好座猛惡林子!”觀看之間,只見樹影里一個人探頭探腦,望了一望,吐了一口唾,閃入去了。智深道:“俺猜這個撮鳥是個翦徑的強人,正在此間等買賣,見灑家是個和尚,他道不利市,吐了一口唾,走入去了。那廝卻不是鳥晦氣!撞了灑家,灑家又一肚皮鳥氣,正沒處發落,且剝這廝衣裳當酒吃!”提了禪杖,逕搶到松林邊,喝一聲“兀那林子里的撮鳥!快出來!”那漢子在林子聽得,大笑道:“禿驢!你自當死!不是我來尋你!”
  智深道:“教你認得灑家!”輪起禪杖,搶那漢。那漢捻著樸刀來斗和尚,恰待向前,肚里尋思道:“這和尚聲音好熟。”便道:“兀那和尚,你的聲音好熟。你姓甚?”智深道:“俺且和你斗三百合卻說姓名!”那漢大怒,仗手中樸刀,來迎禪杖。兩個斗到十數合后,那漢暗暗喝采道:“好個莽和尚!”又斗了四五合,那漢叫道:“少歇,我有
  話說。”兩個都跳出圈子外來。
  那漢便問道:“你端的姓甚名誰?聲音好熟。”
  智深說姓名畢,那漢撇了樸刀,翻身便翦拂,說道:“認得史進么?”
  智深笑道:“原來是史大郎!”兩個再翦拂了,同到林子里坐定。
  智深問道:“史大郎,自渭州別后,你一向在何處?”
  史進答道:“自那日酒樓前與哥哥分手,次,日聽得哥哥打死了鄭屠,逃走去了,有緝捕的訪知史進和哥哥赍發那唱的金老,因此,小弟亦便離了渭州,尋師父王進。直到延州,又尋不著。回到北京住了幾時,盤纏使盡,以此來在這里尋些盤纏。不想得遇哥哥。緣何做了和尚?”
  智深把前面過的話從頭說了一遍。史進道:“哥哥既肚饑,小弟有干肉燒餅在此。”便取出來教智深吃。史進又道:“哥哥有既包裹在寺內,我和你討去。若還不肯時,何不結果了那廝?”智深道:“是!”
  當下和史進吃得飽了,各拿了器械,再回瓦官寺來。到寺,前看見那崔道成,邱小乙,二個兀自在橋上坐地。智深大喝一聲道:“你這廝們,來!來!今番和你斗個你死我活!”那和尚笑道:“你是我手里敗將,如何再敢廝并!”智深大怒,輪起鐵禪杖,奔過橋來。生鐵佛生嗔,仗著樸刀,殺下橋去。智深一者得了史進,肚里膽壯;二乃吃得飽了,那精神氣力越使得出來。兩個斗到八九合,崔道成漸漸力怯,只得走路。那飛天夜叉邱道人見了和尚輸了,便仗著樸刀來協助。這邊史進見了,便從樹林里跳將出來,大喝一聲:“都不要走!”掀起笠兒,挺著樸刀,來戰邱小乙。四個人兩對廝殺。智深與崔道成正斗到深澗里,智深得便處,喝一聲“著”只一禪杖,把生鐵佛打下橋去。那道人見到了和尚,無心戀戰,賣個破綻便走。史進喝道:“那里去!”趕上,望后心一樸刀,撲地一聲響,道人倒在一邊。史進踏入去,掉轉樸刀,望下面只顧肢察的搠。智深趕下橋去,把崔道成背后一禪杖。可憐兩個強徒,化作南柯一夢。智深史進把這邱小乙,崔道成,兩個尸首都縛了攛在澗里。
  兩個再趕入寺里來,香積廚下拿了包裹。那幾個老和尚因見智深輸了去,怕崔道成,邱小乙,來殺他,自己都吊死。智深,史進,直走入方丈角門內看時,那個擄來的婦人投井而死;直尋到里面八九間小屋,打將入去,并無一人,只見床上三四包衣服。史進打開,都是衣裳,包了些金銀,揀好的包了一包袱。尋到廚房,見魚及酒肉,兩個打水燒火,煮熟來,都吃飽了。兩個各背包裹,灶前縛了兩個火把,撥開火爐,火上點著,焰騰騰的,先燒著后面小屋;燒到門前,再縛幾個火把,直來佛殿下后檐點著燒起來,湊巧風緊,刮刮雜雜地火起,竟天價火起來。智深與史進看著,等了一回,四下都著了。
  二人道:“梁園雖好,不是久戀之家。俺二人只好撒開。”
  二人廝趕著行了一夜。天色微明,兩個遠遠地見一簇人家,看來是個村鎮。兩個投那村鎮上來。獨木橋邊一個小小酒店,智深,史進,來到村中酒店內,一面吃酒,一面叫酒保買些肉來,借些米來,打火做飯。兩個吃酒,訴說路上許多事務。
  吃了酒飯,智深便問史進道:“你今投那里去?”史進道:“我如今只得再回少華山去奔投朱武等三人入了伙,且過幾時,卻再理會。”
  智深見說了,道:“兄弟,也是。”便打開包裹,取些酒器,與了史進。
  二人拴了包裹,拿了器械,還了酒錢。二人出得店門,離了村鎮,又行不過五七里,到一個三岔路口。
  智深道:“兄弟,須要分手。灑家投東京去。你休相送。你到華州,須從這條路去。他日卻得相會。若有個便人,可通個信息來往。”史進拜辭了智深,各自分了路。
  史進去了,只說智深自往東京,在路又行了八九日,早望見東京;入得城來,但見街坊熱鬧,人物喧嘩;來到城中,陪個小心,問人道:“大相國寺在何處?”街坊人答道:“前面州橋便是。”智深提了禪杖便走,早進得寺來;東西廊下看時,徑投知客寮內去。道人撞見,報與知客。無移時,知客僧出來,見了智深生得兇猛,提著鐵禪杖,跨著戒刀。背著個大包裹,先有五分懼他。知客問道:“師兄何方來?”智深放下包裹,禪杖,唱個喏。知客回了問訊。
  智深說道:“灑家五臺山來。本師真長老有書在此,著俺來投上剎清大師長老處討個職事僧做。”
  知客道:“即是真大師長老有書,合當同到方丈里去。”
  知客引了智深,直到方丈,解開包裹,取出書來,拿在手里。知客道:“師兄,你如何不知體面?即刻長老出來,你可解了戒刀,取出那七條坐具信香炷,禮拜長老使得。”
  智深道:“你如何不早說!”隨即解了戒刀,包裹內取出信香一炷,坐具七條,半晌沒做道理處。知客又與他披了架裟,教他先鋪坐具。少刻,只見智清禪師出來。
  知客向前稟道:“這僧人從五臺山來,有真禪師書信在此。”
  清長老道:“師兄多時不曾有法帖來。”知客叫智深道:“師兄,快來禮拜長老。”
  只見智深卻把那炷香沒放處。知客忍不住笑,與他插在爐內。拜到三拜,知客叫住,將書呈上。清長老接書拆開看時,中間備細說著魯智深出家緣由并今下山投上剎之故,“萬望慈悲收錄,做個職事人員,切不可推故。此僧久后必當證果……”清長老讀罷來書,便道:“遠來僧人且去僧堂中暫歇,吃些齋飯。”
  智深謝了。扯了坐具七條,提了包裹,拿了禪杖,戒刀,跟著行童去了。
  清長老喚集兩班許多職事僧人,盡到方丈,乃云:“汝等眾僧在此,你看我師兄智真禪師好沒分曉!這個來的僧人原是經略府軍官,原為打死了人,落發為僧,二次在彼鬧了僧堂,因此難著他。——你那里安他不得,卻推來與我!——待要不收留他,師兄如此千萬囑付,不可推故;待要著他在這里,倘或亂了清規,如何使得?”
  知客道:“便是弟子們,看那僧人全不似出家人模樣。本寺如何安著得他!”都寺便道:“弟子尋思起來,只有酸棗門外退居廨宇后那片菜園時被營內軍健們并門外那二十來個破落戶侵害,縱放羊馬,好生羅噪。一個老和尚在那里住持,那里敢管他。何不教此人去那里住持?倒敢管得下。”
  清長老道:“都寺說得是。”教侍者去僧堂內客房里,等他吃罷飯,便將他喚來。
  侍者去不多時,引著智深到方丈里。
  清長老道:“你既是我師兄真大師薦將來我這寺中掛搭,做個職事僧人員,我這敝寺有個大菜園在酸棗門外岳廟間壁,你可去那里住持管領,每日教種地人納十擔菜蔬,馀者都屬你用度。”智深便道:“本師真長老著灑家投大剎討個職事僧做,卻不教僧做個都寺監寺,如何教灑家去管菜園?”
  首座便道:“師兄,你不省得。你新來掛搭,又不曾有功勞,如何便做得都寺?這管菜園也是個大職事人員。”
  智深道:“灑家不管菜園。殺也都寺,監寺!”
  知客又道:“你聽我說與你。僧門中職事人員,各有頭項。且如小僧做個知客,只理會管待往來客官僧眾。至如維那,侍者,書記,首座;這都是清職,不容易得做。都寺,監寺,提點,院主;這個都是掌管常住財物。你才到得方丈,怎便得上等職事?還有那管藏的,喚做藏主;管殿的,喚做殿主;管閣的,喚做閣主;管化緣的,喚做化主;管浴堂的,喚做浴主;這個都是主事人員,中等職事。還有那管塔的塔頭,管飯的飯頭,管茶的茶頭,管東廁的凈頭與這管菜園的菜頭;這個都是頭事人員,末等職事。假如師兄,你管了一年菜園,好,便升你做個塔頭,又管了一年,好,升你做個浴主;又一年,好,才做監寺。”
  智深道:“既然如此,也有出身時,灑家明日便去。”
  清長老見智深肯去,就留在方丈里歇了。當日議定了職事,隨即寫了榜文,先使人去菜園里退居廨宇內掛起庫司榜文,明日交割。當夜各自散了。
  次早,清長老升法座,押了法帖,委智深管菜園。智深到座前領了法帖,辭了長老,背了包裹,跨了戒刀,提了禪杖,和兩個送入院的和尚直來酸棗門外廨宇里來住持。
  且說菜園左近有二三十個賭博不成才破落戶潑皮,泛常在園內,盜菜蔬,靠著養身;因來偷菜,看見廨宇門上新掛一道庫司榜文,上說:“大相國寺仰委管菜園僧人魯智深前來住持,自明日為始掌管,并不許閑雜人等入園攪擾。”
  那幾個潑皮看了,便去與眾破落戶商議,道:“大相國寺差一個和尚——甚么魯智深——來管菜園。我們趁他新來,尋一場鬧,一頓打下頭來,教那廝服我們!”
  數中一個道:“我有一個道理。他又不曾認得我,我們如此便去尋得鬧?等他來時,誘他去糞窖邊,只做參賀他,雙手搶住腳,翻筋斗顛那廝上糞窖去,只是小耍他。”
  眾潑皮道:“好!好!”商量已定,且看他來。
  卻說魯智深來到退居廨宇內房中安頓了包裹,行李,倚了禪杖,掛了戒刀,那數個種地道人都來參拜了,但有一應鎖鑰盡行交割。那兩個和尚同舊住持老和尚相別了,盡必寺去。
  且說智深出到菜園地上東觀西望,看那園圃。只見這二三十個潑皮拿著些果盒酒禮,都嘻嘻的笑道:“聞知師父新來住時,我們鄰舍街坊都來作慶。”
  智深不知是計,直走到糞窖邊來。那伙潑皮一齊向前,一個來搶左腳,一個便搶右腳,指望來顛智深。
  只教智深:腳尖起處,山前猛虎心驚;拳頭落時,海內蛟龍喪膽。
  正是:方圓一片閑園圃,目下排成小戰場,那伙潑皮怎的來顛智深,且聽下回分解。

話說那魯智深離開桃花村之后,走了幾天之后來到一處寺廟門口想進去化齋,看到這個寺廟很是破敗,看都有幾個老和尚坐在地上,老和尚說自己幾天都沒吃飯了,寺里來了兩個道長,這兩個人把寺廟都毀壞了,魯智深問為什么不報官,和尚說到官府離得遠,奈何不了他們,之后便看到那飛天夜叉丘小已和生鐵佛崔道成,之后與他們斗了幾十個回合因還幾天沒吃飯所以敗下陣來,跑了,跑到樹林里才發現包裹還放在寺廟,想去拿有打不過那兩個壞蛋,之后在林中晃蕩,遇到史進,把事情經過給史進說了之后,史進給魯智深拿了一點吃食,之后就有殺回了寺廟,這回因吃飽了肚子又有史進相助,幾個回合便殺了壞蛋,之后因為那幾個和尚因怕自己把事情告訴魯智深之后那兩個壞蛋報復,所以上吊了。魯智深見狀就燒了瓦罐寺和史進一塊走了,來到鎮上吃了點東西之后就分道揚鑣了。之后魯智深來到東京大相國寺,那主持給魯智深安排了一個管菜園的活,那菜園中有幾個混子一聽要來和尚管理菜園時就想整整魯智深。

先說文筆。施耐庵的布局謀篇的妙處。

魯智深簡介魯智深,本名魯達,綽號“花和尚”,法名智深,中國著名古典小說《水滸傳》中的經典人物形象之一。
魯智深簡介
魯智深,本名魯達,綽號“花和尚”,法名智深,中國著名古典小說《水滸傳》中的經典人物形象之一。渭州人,生活在北宋年間,原名魯達,當過提轄,又稱魯提轄。身長八尺,長得面闊耳大、鼻直口方。為人慷慨大方,嫉惡如仇,豪爽直率,但粗中有細,與史進、林沖、武松、楊志等交好。因見鄭屠欺侮金翠蓮父女,三拳打死了鎮關西,出家當和尚,后與楊志、武松占領二龍山擔任大頭領。在梁山泊一百單八將中排第十三位,星號天孤星,梁山上司職步軍總大將。
魯智深原名魯達,出場時頭裹芝麻羅萬字頂頭巾,腦后兩個太原府紐絲金環,上穿一領鸚哥綠絲戰袍,腰系一條文武雙股鴉青絳,足穿一雙鷹爪皮四縫干黃靴。
江湖聚義 落寇二龍山
魯智深在江湖上漂泊,后與楊家將之后“青面獸”楊志、林沖之徒“操刀鬼”曹正等一起智斗青州二龍山寶珠寺頭領鄧龍,就此在二龍山落草為寇。打虎英雄武松做了行者后,也來入伙。
朝廷大將雙鞭呼延灼的連環馬陣為梁山的金槍手徐寧所破,兵敗投奔青州知府慕容彥達,于是受命攻打魯智深等人,于是有了二龍山、桃花山、白虎山三山聚義,宋江引梁山泊頭領下山增援三山好漢,后一眾人等同上梁山,魯智深方與林沖重聚。(歷史小說
www.lishixinzhi.com)梁山一百單八將聚齊后,排定座次,魯智深為天孤星,位列十三,為步軍頭領之首。不久,宋江在滿江紅詞中流露出希望朝廷招安之意,武松、李逵不快。魯智深說:“只今滿朝文武,俱是奸邪,蒙蔽圣聰。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殺怎得干凈,招安不濟事,便拜辭了,明日一個個各去尋趁罷。”
重返五臺山
魯智深在隨宋江受招安、征遼得勝后陪同宋江,重上五臺山,參禮智真長老。參拜了剃度他出家的智真長老后,長老道:“徒弟一去數年,殺人放火不易!”魯智深臨別時智真長老再贈四句偈言:“逢夏而擒,遇臘而執。聽潮而圓,見信而寂。”
南征北戰 后來,宋江奉圣命征討田虎、王慶、方臘三路起義軍。
魯智深隨梁山軍隊出戰,其中,征田虎時,魯智深曾生擒對方有神行等異能的將領神駒子馬靈。
大戰烏龍嶺。魯智深追殺敵將夏侯成,卻迷路入了深山;得一僧人指點,生擒方臘,立下大功。宋江大喜,勸智深還俗為官,封妻蔭子,光宗耀祖,魯智深表示已看破世事,不愿接受;宋江又勸他住持名山,魯智深也拒絕了。
隨潮圓寂
魯智深隨宋江南下征討方臘,大功告成后,武松、魯智深不愿接受朝廷封官,在杭州六和寺出家。
一天,錢塘江大潮來臨,魯智深是關西人,不知道浙江潮信,以為是戰鼓響,賊人來了,便跳起來,摸了禪杖,大喝著,便搶出來。眾僧吃了一驚,都來問道:“師父為何如此?去哪里去?”魯智深說:“我聽得戰鼓響,待要出去殺。”眾僧都笑將起來道:“師父錯聽了!不是戰鼓響,是錢塘江潮信響。”魯智深聽見,吃了一驚,問道:“師父,什么是潮信響?”眾僧答:“今朝是八月十五日,合當三更子時潮來。””魯智深看了,拍掌笑道:“俺師父智真長老,曾囑付與我四句偈言,是“逢夏而擒”,我在萬松林里殺,活捉了個夏侯成;“遇臘而執”,我生擒方臘;今日正應了“聽潮而圓,見信而寂”,俺想既逢潮信,合當圓寂。眾和尚,我問你,如何喚做圓寂?”寺內眾僧答道:“你是出家人,還不省得佛門中圓寂便是死?”魯智深笑道:“既然死乃喚做圓寂,灑家今已必當圓寂。煩與俺燒桶熱水來。”“灑家沐浴。”寺內眾僧讓人燒熱水,讓魯智深洗浴。叫部下軍校:“去報宋公明哥哥,來看我。”又比及宋江見報,急引眾頭領來看時,魯智深已自坐在禪椅上不動了。宋江與盧俊義看了偈語,嗟嘆不已。眾多頭領都來看視魯智深,焚香拜禮。那徑山大惠禪師手執火把,直來龕子前,指著魯智深,道幾句法語,是:魯智深,魯智深!忽然隨潮歸去,果然無處跟尋。眾僧誦經懺悔,焚化龕子,在六和塔山后,收取骨殖,葬入塔院。
以上情節根據百二十回本的《水滸全傳》概括。

澳門十大網上博網址 1

桃花山是一處山賊落草之處,赤松林瓦官寺也是一處山賊落草之處。兩處不連著寫,中間寫一處桃花村風流銷金帳。行文跌宕起伏,錯落有致。

再說瓦官寺,瓦罐,瓦官,瓦棺之名凡幾。但凡著瓦字,必引火者。瓦官寺因火興盛,也因火焚之。興勃亡滅須臾間。顛倒虛空,山河如夢。

然后是人物的穿插,由史進引出魯達這個人物,
這幾章里以魯達為主線人物,魯達在渭州三人吃酒,李忠已經有了著落,在桃花山落草。獨缺史進的下落,魯達馬上要到東京大相國寺,引出林沖這個下幾章的主線人物。所以這里著急把史進的下落交代清楚,所以引出赤松林一段的文筆安排。

——————-華麗的分割線—————-

魯達卷了李忠和周通的金銀酒器跑路,才行得五六十里,已是午后, 肚中饑餓。

沿山路行近一破敗寺院。風吹鈴鐸抬頭看,只見了四個昏字:瓦官之寺。這個其實寫的蹊蹺,因為魯達不識字,否則就不會在雁門讀捉拿自己的榜文了。(伏筆一:沒文化的流氓才破壞力最強,否則后面也不會有一把火燒成白地的事情發生)

魯達只在破敗的瓦官寺里尋吃的,蛛網四懸,遍地的燕子糞(下五臺山的時候是早春二月,這里用燕子糞來點出季節)。尋了半天,
只找見幾個面黃肌瘦的老和尚。引出鵲占鳩巢的和尚崔道成和道士丘小乙,魯達不敵二人合攻,丟了包裹落荒而逃。路遇赤松林有人影閃動,想做無本買賣,便與那人戰作一團。結果不打不相識,
卻是史進。史進離了渭州去延州尋王進未果, 盤纏使盡,
便要在路邊做無本買賣。兩位殺神合作一處,去瓦官寺結果了崔道成和丘小乙。隨后放火燒了瓦官寺。

二人作別,史進去投朱武落草, 魯達徑去大相國寺。

智清長老收了智真的信,沒奈何,
安排魯達去管菜園子(一如孫悟空做弼馬溫)。魯達不肯,
要做都寺,監寺。一如職場新人, 文員不要做, 都想從經理做起,
哪怕總監副總也沒問題。知客玲瓏八面,勸服了魯達任職。原文甚是精彩:知客又道:“你聽我說與你:僧門中職事人員,各有頭項。且如小僧做個知客,只理會管待往來客官僧眾。至如維那、侍者、書記、首座,這都是清職,不容易得做。都寺、監寺、提點、院主,這個都是掌管常住財物。你才到的方丈,怎便得上等職事?還有那管藏的,喚做藏主;管殿的,喚做殿主;管閣的,喚做閣主;管化緣的,喚做化主;管浴堂的,喚做浴主。這個都是主事人員,中等職事。還有那管塔的塔頭,管飯的飯頭,管茶的茶頭,管東廁的凈頭,與這管菜園的菜頭。這個都是頭事人員,末等職事。假如師兄你管了一年菜園好,便升你做個塔頭;又管了一年好,升你做個浴主;又一年好,才做監寺。”

魯達去了酸棗門外菜園子管菜地去了。

菜地果園這種地方, 小偷小摸是管不住的。
原文:且說菜園左近有二三十個賭博不成才破落戶潑皮,泛常在園內偷盜菜蔬,靠著養身,因來偷菜,看見廨宇門上新掛一道庫司榜文,上說:“大相國寺仰委管菜園僧人魯智深前來住持,自明日為始掌管,并不許閑雜人等入園攪擾。”那幾個潑皮看了,便去與眾破落戶商議道:“大相國寺里差一個和尚,甚么魯智深,來管菜園。我們趁他新來,尋一場鬧,一頓打下頭來,教那廝伏我們。”數中一個道:“我有一個道理。他又不曾認的我,我們如何便去尋的鬧?等他來時,誘他去糞窖邊,只做恭賀他,雙手搶住腳,翻筋斗,攧那廝下糞窖去,只是小耍他。”眾潑皮道:“好,好!”商量已定,且看他來。

魯達到底有沒有被扔進糞坑~~~

且看下回 ? ?花和尚倒拔垂楊柳 ?豹子頭誤入白虎堂

You may also like...

發表評論

電子郵件地址不會被公開。 必填項已用*標注

網站地圖xml地圖
极品飙车极速版破解 网上炒股 一分快三提前预测 pk10软件计划下载 中国体育彩票环岛赛玩法 辽宁35选7开奖号结果 敦和资本 网上在线配资炒股公司 快乐十分助手官网 博股金来配资 深圳风采最新开奖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