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十大網上博網址雅和紅樓夢里菊花詩十二首

  話說寶釵湘云計議已定,一宿無話。次日湘云便請賈母等賞桂花。賈母等都說道:“倒是他有興頭,須要擾他這雅興。”至午,果然賈母帶了王夫人、鳳姐,兼請薛姨媽等進園來。賈母因問:“那一處好?”王夫人道:“憑老太太愛在那一處,就在那一處。”鳳姐道:“藕香榭已經擺下了。那山坡下兩棵桂花開的又好,河里的水又碧清,坐在河當中亭子上,不敞亮嗎?看看水,眼也清亮。”賈母聽了,說:“很好。”說著,引了眾人往藕香榭來。原來這藕香榭蓋在池中,四面有窗,左右有回廊,也是跨水接峰,后面又有曲折橋。眾人上了竹橋,鳳姐忙上來攙著賈母,口里說道:“老祖宗只管邁大步走,不相干,這竹子橋規矩是硌吱硌吱的。”

話說寶釵湘云二人計議已妥,一宿無話.湘云次日便請賈母等賞桂花.賈母等都說道:“是他有興頭,須要擾他這雅興。”至午,果然賈母帶了王夫人鳳姐兼請薛姨媽等進園來.賈母因問那一處好?山坡下兩棵桂花開的又好,河里的水又碧清,坐在河當中亭子上豈不敞亮,看著水眼也清亮。”賈母聽了,說:“這話很是。”說著,就引了眾人往藕香榭來.原來這藕香榭蓋在池中,四面有窗,左右有曲廊可通,亦是跨水接岸,后面又有曲折竹橋暗接.眾人上了竹橋,鳳姐忙上來攙著賈母,口里說:“老祖宗只管邁大步走,不相干的,這竹子橋規矩是咯吱咯喳的。”
一時進入榭中,只見欄桿外另放著兩張竹案,一個上面設著杯箸酒具,一個上頭設著茶筅茶盂各色茶具.那邊有兩三個丫頭煽風爐煮茶,這一邊另外幾個丫頭也煽風爐燙酒呢.賈母喜的忙問:“這茶想的到,且是地方,東西都干凈。”湘云笑道:“這是寶姐姐幫著我預備的。”賈母道:“我說這個孩子細致,凡事想的妥當。”一面說,一面又看見柱上掛的黑漆嵌蚌的對子,命人念.湘云念道:
芙蓉影破歸蘭槳,菱藕香深寫竹橋.賈母聽了,又抬頭看匾,因回頭向薛姨媽道:“我先小時,家里也有這么一個亭子,叫做什么`枕霞閣’.我那時也只象他們這么大年紀,同姊妹們天天頑去.那日誰知我失了腳掉下去,幾乎沒淹死,好容易救了上來,到底被那木釘把頭碰破了.如今這鬢角上那指頭頂大一塊窩兒就是那殘破了.眾人都怕經了水,又怕冒了風,都說活不得了,誰知竟好了。”風姐不等人說,先笑道:“那時要活不得,如今這大福可叫誰享呢!可知老祖宗從小兒的福壽就不小,神差鬼使碰出那個窩兒來,好盛福壽的.壽星老兒頭上原是一個窩兒,因為萬福萬壽盛滿了,所以倒凸高出些來了.”未及說完,賈母與眾人都笑軟了.賈母笑道:“這猴兒慣的了不得了,只管拿我取笑起來,恨的我撕你那油嘴。”鳳姐笑道:“回來吃螃蟹,恐積了冷在心里,討老祖宗笑一笑開開心,一高興多吃兩個就無妨了。”賈母笑道:“明兒叫你日夜跟著我,我倒常笑笑覺的開心,不許回家去。”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因為喜歡他,才慣的他這樣,還這樣說,他明兒越發無禮了。”賈母笑道:“我喜歡他這樣,況且他又不是那不知高低的孩子.家常沒人,娘兒們原該這樣.橫豎禮體不錯就罷,沒的倒叫他從神兒似的作什么。”
說著,一齊進入亭子,獻過茶,鳳姐忙著搭桌子,要杯箸.上面一桌,賈母,薛姨媽,寶釵,黛玉,寶玉,東邊一桌,史湘云,王夫人,迎,探,惜,西邊靠門一桌,李紈和鳳姐的,虛設坐位,二人皆不敢坐,只在賈母王夫人兩桌上伺候.鳳姐吩咐:“螃蟹不可多拿來,仍舊放在蒸籠里,拿十個來,吃了再拿。”一面又要水洗了手,站在賈母跟前剝蟹肉,頭次讓薛姨媽.薛姨媽道:“我自己掰著吃香甜,不用人讓。”鳳姐便奉與賈母.二次的便與寶玉,又說:“把酒燙的滾熱的拿來。”又命小丫頭們去取菊花葉兒桂花蕊熏的綠豆面子來,預備洗手.史湘云陪著吃了一個,就下座來讓人,又出至外頭,令人盛兩盤子與趙姨娘周姨娘送去.又見鳳姐走來道:“你不慣張羅,你吃你的去.我先替你張羅,等散了我再吃。”湘云不肯,又令人在那邊廊上擺了兩桌,讓鴛鴦,琥珀,彩霞,彩云,平兒去坐.鴛鴦因向鳳姐笑道:“二奶奶在這里伺候,我們可吃去了。”鳳姐兒道:“你們只管去,都交給我就是了。”說著,史湘云仍入了席.鳳姐和李紈也胡亂應個景兒.鳳姐仍是下來張羅,一時出至廊上,鴛鴦等正吃的高興,見他來了,鴛鴦等站起來道:“奶奶又出來作什么?讓我們也受用一會兒。”鳳姐笑道:“鴛鴦小蹄子越發壞了,我替你當差,倒不領情,還抱怨我.還不快斟一鐘酒來我喝呢。”鴛鴦笑著忙斟了一杯酒,送至鳳姐唇邊,鳳姐一揚脖子吃了.琥珀彩霞二人也斟上一杯,送至鳳姐唇邊,那鳳姐也吃了.平兒早剔了一殼黃子送來,鳳姐道:“多倒些姜醋。”一面也吃了,笑道:“你們坐著吃罷,我可去了。”鴛鴦笑道:“好沒臉,吃我們的東西。”鳳姐兒笑道:“你和我少作怪.你知道你璉二爺愛上了你,要和老太太討了你作小老婆呢。”鴛鴦道:“啐,這也是作奶奶說出來的話!我不拿腥手抹你一臉算不得。”說著趕來就要抹.鳳姐兒央道:“好姐姐,饒我這一遭兒罷.”琥珀笑道:“鴛丫頭要去了,平丫頭還饒他?你們看看他,沒有吃了兩個螃蟹,倒喝了一碟子醋,他也算不會攬酸了。”平兒手里正掰了個滿黃的螃蟹,聽如此奚落他,便拿著螃蟹照著琥珀臉上抹來,口內笑罵”我把你這嚼舌根的小蹄子!”琥珀也笑著往旁邊一躲,平兒使空了,往前一撞,正恰恰的抹在鳳姐兒腮上.鳳姐兒正和鴛鴦嘲笑,不防唬了一跳,噯喲了一聲.眾人撐不住都哈哈的大笑起來.鳳姐也禁不住笑罵道:“死娼婦!吃離了眼了,混抹你娘的。”平兒忙趕過來替他擦了,親自去端水.鴛鴦道:“阿彌陀佛!這是個報應。”賈母那邊聽見,一疊聲問:“見了什么這樣樂,告訴我們也笑笑。”鴛鴦等忙高聲笑回道:“二奶奶來搶螃蟹吃,平兒惱了,抹了他主子一臉的螃蟹黃子.主子奴才打架呢。”賈母和王夫人等聽了也笑起來.賈母笑道:“你們看他可憐見的,把那小腿子臍子給他點子吃也就完了。”鴛鴦等笑著答應了,高聲又說道:“這滿桌子的腿子,二奶奶只管吃就是了。”鳳姐洗了臉走來,又伏侍賈母等吃了一回.黛玉獨不敢多吃,只吃了一點兒夾子肉就下來了.
賈母一時不吃了,大家方散,都洗了手,也有看花的,也有弄水看魚的,游玩了一回.王夫人因回賈母說:“這里風大,才又吃了螃蟹,老太太還是回房去歇歇罷了.若高興,明日再來逛逛。”賈母聽了,笑道:“正是呢.我怕你們高興,我走了又怕掃了你們的興.既這么說,咱們就都去罷。”回頭又囑咐湘云:“別讓你寶哥哥林姐姐多吃了。”湘云答應著.又囑咐湘云寶釵二人說:“你兩個也別多吃.那東西雖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二人忙應著送出園外,仍舊回來,令將殘席收拾了另擺.寶玉道:“也不用擺,咱們且作詩.把那大團圓桌就放在當中,酒菜都放著.也不必拘定坐位,有愛吃的大家去吃,散坐豈不便宜。”寶釵道:“這話極是。”湘云道:“雖如此說,還有別人。”因又命另擺一桌,揀了熱螃蟹來,請襲人,紫鵑,司棋,待書,入畫,鶯兒,翠墨等一處共坐.山坡桂樹底下鋪下兩條花氈,命答應的婆子并小丫頭等也都坐了,只管隨意吃喝,等使喚再來.
湘云便取了詩題,用針綰在墻上.眾人看了,都說:“新奇固新奇,只怕作不出來。”湘云又把不限韻的原故說了一番.寶玉道:“這才是正理,我也最不喜限韻。”林黛玉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令人掇了一個繡墩倚欄桿坐著,拿著釣竿釣魚.寶釵手里拿著一枝桂花玩了一回,俯在窗檻上鋁斯鶉鎦老蛩面,引的游魚浮上來唼喋.湘云出一回神,又讓一回襲人等,又招呼山坡下的眾人只管放量吃.探春和李紈惜春立在垂柳陰中看鷗鷺.迎春又獨在花陰下拿著花針穿茉莉花.寶玉又看了一回黛玉釣魚,一回又俯在寶釵旁邊說笑兩句,一回又看襲人等吃螃蟹,自己也陪他飲兩口酒.襲人又剝一殼肉給他吃.黛玉放下釣竿,走至座間,拿起那烏銀梅花自斟壺來,揀了一個小小的海棠凍石蕉葉杯.丫鬟看見,知他要飲酒,忙著走上來斟.黛玉道:“你們只管吃去,讓我自斟,這才有趣兒。”說著便斟了半盞,看時卻是黃酒,因說道:“我吃了一點子螃蟹,覺得心口微微的疼,須得熱熱的喝口燒酒。”寶玉忙道:“有燒酒。”便令將那合歡花浸的酒燙一壺來.黛玉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寶釵也走過來,另拿了一只杯來,也飲了一口,便蘸筆至墻上把頭一個《憶菊》勾了,底下又贅了一個”蘅”字.寶玉忙道:“好姐姐,第二個我已經有了四句了,你讓我作罷。”寶釵笑道:“我好容易有了一首,你就忙的這樣。”黛玉也不說話,接過筆來把第八個《問菊》勾了,接著把第十一個《菊夢》也勾了,也贅一個”瀟”字.寶玉也拿起筆來,將第二個《訪菊》也勾了,也贅上一個”絳”字.探春走來看看道:“竟沒有人作《簪菊》,讓我作這《簪菊》。”又指著寶玉笑道:“才宣過總不許帶出閨閣字樣來,你可要留神。”說著,只見史湘云走來,將第四第五《對菊》《供菊》一連兩個都勾了,也贅上一個”湘”字.探春道:“你也該起個號。”湘云笑道:“我們家里如今雖有幾處軒館,我又不住著,借了來也沒趣。”寶釵笑道:“方才老太太說,你們家也有這個水亭叫`枕霞閣’,難道不是你的.如今雖沒了,你到底是舊主人。”眾人都道有理,寶玉不待湘云動手,便代將”湘”字抹了,改了一個”霞”字.又有頓飯工夫,十二題已全,各自謄出來,都交與迎春,另拿了一張雪浪箋過來,一并謄錄出來,某人作的底下贅明某人的號.李紈等從頭看起:
憶菊蘅蕪君 悵望西風抱悶思,蓼紅葦白斷腸時.
空籬舊圃秋無跡,瘦月清霜夢有知. 念念心隨歸雁遠,寥寥坐聽晚砧癡,
誰憐我為黃花病,慰語重陽會有期. 訪菊怡紅公子
閑趁霜晴試一游,酒杯藥盞莫淹留. 霜前月下誰家種,檻外籬邊何處愁.
蠟屐遠來情得得,冷吟不盡興悠悠. 黃花若解憐詩客,休負今朝掛杖頭.
種菊怡紅公子 攜鋤秋圃自移來,籬畔庭前故故栽.
昨夜不期經雨活,今朝猶喜帶霜開. 冷吟秋色詩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
泉溉泥封勤護惜,好知井徑絕塵埃. 對菊枕霞舊友
別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 蕭疏籬畔科頭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數去更無君傲世,看來惟有我知音. 秋光荏苒休辜負,相對原宜惜寸陰.
供菊枕霞舊友 彈琴酌酒喜堪儔,幾案婷婷點綴幽.
隔座香分三徑露,拋書人對一枝秋. 霜清紙帳來新夢,圃冷斜陽憶舊游.
傲世也因同氣味,春風桃李未淹留. 詠菊瀟湘妃子
無賴詩魔昏曉侵,繞籬欹石自沉音. 毫端蘊秀臨霜寫,口齒噙香對月吟.
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 一從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風說到今.
畫菊蘅蕪君 詩余戲筆不知狂,豈是丹青費較量.
聚葉潑成千點墨,攢花染出幾痕霜. 淡濃神會風前影,跳脫秋生腕底香.
莫認東籬閑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陽. 問菊瀟湘妃子
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叩東籬. 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圃露庭霜何寂寞,鴻歸蛩病可相思? 休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片語時.
簪菊蕉下客 瓶供籬栽日日忙,折來休認鏡中妝.
長安公子因花癖,彭澤先生是酒狂. 短鬢冷沾三徑露,葛巾香染九秋霜.
高情不入時人眼,拍手憑他笑路旁. 菊影枕霞舊友
秋光疊疊復重重,潛度偷移三徑中. 窗隔疏燈描遠近,籬篩破月鎖玲瓏.
寒芳留照魂應駐,霜印傳神夢也空. 珍重暗香休踏碎,憑誰醉眼認朦朧.
菊夢瀟湘妃子 籬畔秋酣一覺清,和云伴月不分明.
登仙非慕莊生蝶,憶舊還尋陶令盟. 睡去依依隨雁斷,驚回故故惱蛩鳴.
醒時幽怨同誰訴,衰草寒煙無限情. 殘菊蕉下客
露凝霜重漸傾欹,宴賞才過小雪時. 蒂有余香金淡泊,枝無全葉翠離披.
半床落月蛩聲病,萬里寒云雁陣遲.
明歲秋風知再會,暫時分手莫相思.眾人看一首,贊一首,彼此稱揚不已.李紈笑道:“等我從公評來.通篇看來,各有各人的警句.今日公評:《詠菊》第一,《問菊》第二,《菊夢》第三,題目新,詩也新,立意更新,惱不得要推瀟湘妃子為魁了,然后《簪菊>>《對菊》《供菊》《畫菊》《憶菊》次之。”寶玉聽說,喜的拍手叫”極是,極公道。”黛玉道:“我那首也不好,到底傷于纖巧些。”李紈道:“巧的卻好,不露堆砌生硬。”黛玉道:“據我看來,頭一句好的是`圃冷斜陽憶舊游’,這句背面傅粉.`拋書人對一枝秋’已經妙絕,將供菊說完,沒處再說,故翻回來想到未拆未供之先,意思深透。”李紈笑道:“固如此說,你的`口齒噙香’句也敵的過了。”探春又道:“到底要算蘅蕪君沉著,`秋無跡’,`夢有知’,把個憶字竟烘染出來了。”寶釵笑道:“你的`短鬢冷沾’,`葛巾香染’,也就把簪菊形容的一個縫兒也沒了。”湘云道:“`偕誰隱’,`為底遲’,真個把個菊花問的無言可對.”李紈笑道:“你的`科頭坐’,`抱膝吟’,竟一時也不能別開,菊花有知,也必膩煩了。”說的大家都笑了.寶玉笑道:“我又落第.難道`誰家種’,`何處秋’,`蠟屐遠來’,`冷吟不盡’,都不是訪,`昨夜雨’,`今朝霜’,都不是種不成?但恨敵不上`口齒噙香對月吟’,`清冷香中抱膝吟’,`短鬢’,`葛巾’,`金淡泊’,`翠離披’,`秋無跡’,`夢有知’這幾句罷了。”又道:“明兒閑了,我一個人作出十二首來。”李紈道:“你的也好,只是不及這幾句新巧就是了。”
大家又評了一回,復又要了熱蟹來,就在大圓桌子上吃了一回.寶玉笑道:“今日持螯賞桂,亦不可無詩.我已吟成,誰還敢作呢?”說著,便忙洗了手提筆寫出.眾人看道:
持螯更喜桂陰涼,潑醋擂姜興欲狂. 饕餮王孫應有酒,橫行公子卻無腸.
臍間積冷饞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原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黛玉笑道:“這樣的詩,要一百首也有。”寶玉笑道:“你這會子才力已盡,不說不能作了,還貶人家。”黛玉聽了,并不答言,也不思索,提起筆來一揮,已有了一首.眾人看道:
鐵甲長戈死未忘,堆盤色相喜先嘗. 螯封嫩玉雙雙滿,殼凸紅脂塊塊香.
多肉更憐卿八足,助情誰勸我千觴.
對斯佳品酬佳節,桂拂清風菊帶霜.寶玉看了正喝彩,黛玉便一把撕了,令人燒去,因笑道:“我的不及你的,我燒了他.你那個很好,比方才的菊花詩還好,你留著他給人看。”寶釵接著笑道:“我也勉強了一首,未必好,寫出來取笑兒罷。”說著也寫了出來.大家看時,寫道是:
桂靄桐陰坐舉殤,長安涎口盼重陽.
眼前道路無經緯,皮里春秋空黑黃.看到這里,眾人不禁叫絕.寶玉道:“寫得痛快!我的詩也該燒了。”又看底下道:
酒未敵腥還用菊,性防積冷定須姜.
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眾人看畢,都說這是食螃蟹絕唱,這些小題目,原要寓大意才算是大才,只是諷刺世人太毒了些.說著,只見平兒復進園來.不知作什么,且聽下回分解.

我讀紅樓夢的另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喜愛其中無數的詩詞!這是我2011年夏天工作之余,寫下的次韻之作!相信很多愛好詩詞的朋友也次韻過這組菊花詩吧!

雅和紅樓夢里菊花詩

春節假期,師父沒有一天休息過,每天幫我修改這些組詩,特別感謝師父……現將定稿整理如下:

  一時進入榭中,只見欄桿外另放著兩張竹案,一個上面設著杯箸酒具,一個上頭設著茶筅茶具各色盞碟。那邊有兩三個丫頭煽風爐煮茶,這邊另有幾個丫頭也煽風爐燙酒呢。賈母忙笑問:“這茶想的很好,且是地方東西都干凈。”湘云笑道:“這是寶姐姐幫著我預備的。”賈母道:“我說那孩子細致,凡事想的妥當。”一面說,一面又看見柱子上掛的黑漆嵌蚌的對子,命湘云念道:

七律?次韻《紅樓夢》詠菊花詩十二首

十二首

詩.輕風拂柳

憶菊

悵望東籬獨悶思,芳華盡處斷腸時。

仙姿蕊冷無君解,傲骨香寒有我知。

葉落三秋驚雁遠,花開幾度惹情癡。

精魂久伴江南客,靜待重陽赴約期。

訪菊

亥月南山故地游,端莊秀麗暗香留。

林間暖酒千杯醉,石上題詩幾度秋。

嫩蕊包金情脈脈,繁葩結繡意悠悠。

冰心一片無多語,借物抒懷正興頭。

種菊

青苗移植故園來,攜手文君用意栽。

喜看新枝凝露換,吟觀嫩萼帶霜開。

風披粉蕊鴛鴦枕,日耀香房琥珀杯。

遍繞陶家情獨有,高標傲世遠塵埃。

對菊

遍地清霜遍地金,幽香百感奉恩深。

暮煙雅態文人賦,曉露清姿騷客吟。

北雁歸來托錦字,東籬宿處候芳音。

三生夙愿靈犀在,共影銀河醉月陰。

供菊

金裳粉靨喜堪儔,笑傲清霜雅意幽。

琥珀筵前千點韻,玻璃案上一枝秋。

風亭影入無人阻,月榭香凝有客游。

莫待韶華隨夢老,芳魂杳杳倩誰留。

詠菊

不懼寒霜冷露侵,含香皓體慰知音。

芳魂皎潔清辭賦,傲骨怡然麗句吟。

玉葉多情藏素志,瓊枝有意解丹心。

東籬共醉爭歡賞,絕世高標頌到今。

畫菊

丹青任寫勿知狂,造化功深莫可量。

奪目重葩凝冷露,凌風嫩蕊傲寒霜。

芳魂灑落搖清影,玉色依稀送暗香。

荏苒秋光休辜負,邀君共飲醉重陽。

問菊

傲世高標眾所知,獨將靚影駐東籬。

新園夜靜霜何早?舊圃秋深萼可遲?

冷蕊君憐生寂寞,寒香吾醉起相思。

重陽又至愁羈客,摯友相逢待幾時?

簪菊

繁花斗巧為誰忙?粉靨迷人絕世妝。

逸秀姿端君淺醉,馨香意雅吾癡狂。

千枝絳點凝朝露,一片黃英沐晚霜。

解笑檀郎還解語,拈來艷朵插耳旁。

菊影

風流妙韻唱千重,把盞言歡醉菊中。

色染清秋添錦繡,香凝靜夜鎖玲瓏。

瓊枝屢浸芳魂在,艷蕊將凋綺夢空。

試問韶華能幾許?云遮玉鏡影朦朧。

菊夢

裊裊幽香伴影清,朱欄倚斷月才明。

魂牽比翼花中蝶,魄系齊行石上盟。

賦菊東籬心共醉,吟蘭北院意同鳴。

別來兩載思無限,淚濕香巾萬縷情。

殘菊

霜寒霧重冷枝欹,又是東籬小雪時。

向雨殘紅空寂寞,隨風破艷已離披。

佳人作賦揮毫早,才子吟詩點墨遲。

百日花期多感慨,長留雅韻慰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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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影破歸蘭槳,菱藕香深瀉竹橋。

(一)憶菊(原玉:蘅蕪君)

? ? ? ? ? ? ? 【七律】憶梅

  賈母聽了,又抬頭看匾,因回頭向薛姨媽道:“我先小時,家里也有這么一個亭子,叫做什么枕霞閣。我那時也只象他姐妹們這么大年紀,同著幾個人,天天玩去。誰知那日一下子失了腳掉下去,幾乎沒淹死,好容易救上來了,到底叫那木釘把頭碰破了。如今這鬢角上那指頭頂兒大的一個坑兒,就是那碰破的。眾人都怕經了水,冒了風,說了不得了,誰知竟好了。”鳳姐不等人說,先笑道:“那時要活不得,如今這么大福可叫誰享呢?可知老祖宗從小兒福壽就不小,神差鬼使,碰出那個坑兒來,好盛福壽啊。壽星老兒頭上原是個坑兒,因為萬福萬壽盛滿了,所以倒凸出些來了。”未及說完,賈母和眾人都笑軟了。賈母笑道:“這猴兒慣的了不得了,拿著我也取起笑兒來了!恨的我撕你那油嘴。”鳳姐道:“回來吃螃蟹,怕存住冷在心里,慪老祖宗笑笑兒,就是高興多吃兩個也無妨了。”賈母笑道:“明日叫你黑家白日跟著我,我倒常笑笑兒,也不許你回屋里去。”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因為喜歡他,才慣的這么樣,還這么說,他明兒越發沒理了。”賈母笑道:“我倒喜歡他這么著,況且他又不是那真不知高低的孩子。家常沒人,娘兒們原該說說笑笑,橫豎大禮不錯就罷了。沒的倒叫他們神鬼似的做什么!”

寂寞清霜鎖夜思,梧桐院冷倚欄時。

? ? ? ? ? ? ? ? ? 文/以琳

  說著,一齊進了亭子。獻過茶,鳳姐忙安放杯箸。上面一桌,賈母、薛姨媽、寶釵、黛玉、寶玉;東邊一桌,湘云、王夫人、迎、探、惜。西邊靠門一小桌,李紈和鳳姐,虛設坐位,二人皆不敢坐,只在賈母王夫人兩桌上伺候。鳳姐吩咐:“螃蟹不可多拿來,仍舊放在蒸籠里,拿十個來,吃了再拿。”一面又要水洗了手,站在賈母跟前剝蟹肉。頭次讓薛姨媽,薛姨媽道:“我自己掰著吃香甜,不用人讓。”鳳姐便奉與賈母。二次的便與寶玉。又說:“把酒燙得滾熱的拿來。”又命小丫頭們去取菊花葉兒桂花蕊熏的綠豆面子,預備著洗手。湘云陪著吃了一個,便下座來讓人,又出至外頭,命人盛兩盤子給趙姨娘送去。又見鳳姐走來道:“你張羅不慣,你吃你的去,我先替你張羅,等散了我再吃。”湘云不肯,又命人在那邊廊上擺了兩席,讓鴛鴦、琥珀、彩霞、彩云、平兒去坐。鴛鴦因向鳳姐笑道:“二奶奶在這里伺候,我可吃去了。”鳳姐兒道:“你們只管去,都交給我就是了。”說著,湘云仍入了席。鳳姐和李紈也胡亂應了個景兒。

遙遙對酒空憐老,暗暗銜情復夢知。

入夜常懷故土思,回眸總念舊冬時。

  鳳姐仍舊下來張羅。一時出至廊上,鴛鴦等正吃得高興,見他來了,鴛鴦等站起來道:“奶奶又出來做什么?讓我們也受用一會子!”鳳姐笑道:“鴛鴦丫頭越發壞了!我替你當差,倒不領情,還抱怨我,還不快斟一鐘酒來我喝呢。”鴛鴦笑著,忙斟了一杯酒,送至鳳姐唇邊,鳳姐一挺脖子喝了。琥珀彩霞二人也斟上一杯送至鳳姐唇邊,那鳳姐也吃了。平兒早剔了一殼黃子送來,鳳姐道:“多倒些姜醋。”一回也吃了,笑道:“你們坐著吃罷,我可去了。”鴛鴦笑道:“好沒臉!吃我們的東西!”鳳姐兒笑道:“你少和我作怪。你知道你璉二爺愛上了你,要和老太太討了你做小老婆呢。”鴛鴦紅了臉,咂著嘴,點著頭道:“哎,這也是做奶奶說出來的話!我不拿腥手抹你一臉算不得!”說著站起來就要抹。鳳姐道:“好姐姐!饒我這遭兒罷!”琥珀笑道:“鴛丫頭要去了,平丫頭還饒他?你們看看,他沒吃兩個螃蟹,倒喝了一碟子醋了!”平兒手里正剝了個滿黃螃蟹,聽如此奚落他,便拿著螃蟹照琥珀臉上來抹,口內笑罵:“我把你這嚼舌根的小蹄子兒……”琥珀也笑著往傍邊一躲。平兒使空了,往前一撞,恰恰的抹在鳳姐腮上。鳳姐正和鴛鴦嘲笑,不防嚇了一跳,“噯喲”了一聲,眾人掌不住都哈哈的大笑起來。鳳姐也禁不住笑罵道:“死娼婦!吃離了眼了!混抹你娘的!”平兒忙趕過來替他擦了,親自去端水。鴛鴦道:“阿彌陀佛!這才是現報呢。”賈母那邊聽見,一疊連聲問:“見了什么了,這么樂?告訴我們也笑笑。”鴛鴦等忙高聲笑回道:“二奶奶來搶螃蟹吃,平兒惱了,抹了他主子一臉螃蟹黃子:主子奴才打架呢!”賈母和王夫人等聽了,也笑起來。賈母笑道:“你們看他可憐見兒的,那小腿子、臍子給他點子吃罷。”鴛鴦等笑著答應了,高聲的說道:“這滿桌子的腿子,二奶奶只管吃就是了。”鳳姐笑著洗了臉,走來又伏侍賈母等吃了一回。

晚月常臨愁已斷,秋風不度醉成癡。

凄凄冷蕊因憐早,縷縷香魂恨寄遲。

  黛玉弱不敢多吃,只吃了一點夾子肉就下來了。賈母一時也不吃了。大家都洗了手。也有看花的,也有弄水看魚的,游玩了一回。王夫人因問賈母:“這里風大,才又吃了螃蟹,老太太還是回屋里去歇歇罷。若高興,明日再來逛逛。”賈母聽了,笑道:“正是呢。我怕你們高興,我走了,又怕掃了你們的興;既這么說,咱們就都去罷。”回頭囑咐湘云:“別讓你寶哥哥多吃了。”湘云答應著。又囑咐湘云寶釵二人說:“你們兩個也別多吃了。那東西雖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二人忙應著。送出園外,仍舊回來,命將殘席收拾了另擺。寶玉道:“也不用擺,咱們且做詩。把那大團圓桌子放在當中,酒菜都放著。也不必拘定坐位,有愛吃的去吃,大家散坐,豈不便宜?”寶釵道:“這話極是。”湘云道:“雖這么說,還是別人。”因又命另擺一桌,揀了熱螃蟹來,請襲人、紫鵑、司棋、侍書、入畫、鶯兒、翠墨等一處共坐。山坡桂樹底下鋪下兩條花毯,命支應的婆子并小丫頭等也都坐了,只管隨意吃喝,等使喚再來。

流年一別堪無主,雁去江煙會有期。

他日當歸和靖隱,此心唯有洞庭知。

  湘云便取了詩題,用針綰在墻上。眾人看了,都說:“新奇!只怕做不出來。”湘云又把不限韻的緣故說了一番,寶玉道:“這才是正理。我也最不喜限韻。”黛玉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命人掇了一個繡墩,倚欄坐著,拿著釣桿釣魚。寶釵手里拿著一枝桂花,玩了一回,俯在窗檻上,掐了桂蕊,扔在水面,引的那游魚洑上來唼喋。湘云出一回神,又讓一回襲人等,又招呼山坡下的眾人只管放量吃。探春和李紈、惜春正立在垂柳陰中看鷗鷺。迎春卻獨在花陰下,拿著個針兒穿茉莉花。寶玉又看了一回黛玉釣魚,一回又俯在寶釵傍邊說笑兩句,一回又看襲人等吃螃蟹,自己也陪他喝兩口酒,襲人又剝一殼肉給他吃。

(二)訪菊(原玉:怡紅公子)

風吹瘦影形銷去,一諾來年自可期。

  黛玉放下釣桿,走至座間,拿起那烏梅銀花自斟壺來,揀了一個小小的海棠凍石蕉葉杯。丫頭看見,知他要飲酒,忙著走上來斟。黛玉道:“你們只管吃去,讓我自己斟才有趣兒。”說著便斟了半盞看時,卻是黃酒,因說道:“我吃了一點子螃蟹,覺得心口微微的疼,須得熱熱的吃口燒酒。”寶玉忙接道:“有燒酒。”便命將那合歡花浸的酒燙一壺來,黛玉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寶釵也走過來,另拿了一只杯來,也飲了一口放下,便蘸筆至墻上把頭一個《憶菊》勾了,底下又贅一個“蘅”字。寶玉忙道:“好姐姐,第二個我已有了四句了,你讓我做罷。”寶釵笑道:“我好容易有了一首,你就忙的這樣。”黛玉也不說話,接過筆來把第八個《問菊》勾了,接著把第十一個《菊夢》也勾了,也贅上了一個“瀟”字。寶玉也拿起筆來將第二個《訪菊》也勾了,也贅上一個“怡”字。探春起來看著道:“竟沒人作《簪菊》?讓我作。”又指著寶玉笑道:“才宣過:總不許帶出閨閣字樣來,你可要留神。”說著,只見湘云走來,將第四第五《對菊》《供菊》一連兩個都勾了,也贅上一個“湘”字。探春道:“你也該起個號。”湘云笑道:“我們家里如今雖有幾處軒館,我又不住著,借了來也沒趣。”寶釵笑道:“方才老太太說,你們家里也有一個水亭,叫做枕霞閣,難道不是你的?如今雖沒了,你到底是舊主人。”眾人都道:“有理。”寶玉不待湘云動手,便代將“湘”字抹了,改了一個“霞”字。

攜得秋風去一游,霜堤柳岸懶停留。

? ? ? ? ? ? 寶釵(蘅蕪君) 憶菊

  沒有頓飯工夫,十二題已全,各自譽出來,都交與迎春,另拿了一張雪浪箋過來,一并譽錄出來。某人作的底下贅明某人的號。李紈等從頭看道:

籬邊簇簇多清骨,谷底幽幽少客愁。

悵望西風抱悶思,蓼紅葦白斷腸時。

  憶菊 蘅蕪君

疑似恬然陶徑醉,原來放浪洞庭悠。

空籬舊圃秋無跡,瘦月清霜夢有知。

  悵望西風抱悶思,蓼紅葦白斷腸時。空籬舊圃秋無跡,冷月清霜夢有知。念念心隨歸雁遠,寥寥坐聽晚砧遲。誰憐我為黃花瘦,慰語重陽會有期。

我今借酒澆花土,夢向芬芳臥上頭。

念念心隨歸雁遠,寥寥坐聽晚砧遲。

  訪菊 怡紅公子

(三)種菊(原玉:怡紅公子)

誰憐我為黃花瘦,慰語重陽會有期。

  閑趁霜晴試一游,酒杯藥盞莫淹留。霜前月下誰家種?檻外籬邊何處秋?蠟屐遠來情得得,冷吟不盡興悠悠。黃花若解憐詩客,休負今朝掛杖頭。

秋波瀲滟自天來,相伴窗前用意栽。

  種菊 怡紅公子

扶起芳姿還欲隱,聊將高潔為霜開。

? ? ? ? ? ? 【七律】訪梅

  攜鋤秋圃自移來,籬畔庭前處處栽。昨夜不期經雨活,今朝猶喜帶霜開。冷吟秋色詩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泉溉泥封勤護惜,好和井徑絕塵埃。

且銜月白花三瓣,并釀金黃酒一杯。

? ? ? ? ? ? ? ? ? 文/以琳

  對菊 枕霞舊友

愿在籬邊長培土,清風坦蕩絕塵埃。

仿佛曾經到此游,幾多情愫為卿留。

  別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蕭疏籬畔科頭坐,清冷香中抱膝吟。數去更無君傲世,看來惟有我知音!秋光荏苒休孤負,相對原宜惜寸陰。

(四)對菊(原玉:枕霞舊友)

暗紅不計風盈髻,淡素應憐月滿秋。

  供菊 枕霞舊友

不負秋光色染金,寒枝帶露影深深。

未訴林前香已了,方知雪后魄還悠。

  彈琴酌酒喜堪儔,幾案婷婷點綴幽。隔坐香分三徑露,拋書人對一枝秋。霜清紙帳來新夢,圃冷斜陽憶舊游。傲世也因同氣味,春風桃李未淹留。

籬邊對目堪長臥,閣上含情似淺吟。

今冬可待循幽徑,好與冰肌共白頭。

  詠菊 瀟湘妃子

換盞清霜催酒氣,弄弦明月喚知音。

? ? ? ? 寶玉(怡紅公子) 訪菊

  無賴詩魔昏曉侵,繞籬欹石自沉音。毫端蘊秀臨霜寫,口角噙香對月吟。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一從陶令評章后,千古高風說到今。

君成傲骨流芳遠,豈任蕭條棄寸陰。

閑趁霜晴試一游,酒杯藥盞莫淹留。

  畫菊 蘅蕪君

(五)供菊(原玉:枕霞舊友)

霜前月下誰家種,檻外籬邊何處秋。

  詩馀戲筆不知狂,豈是丹青費較量?聚葉潑成千點墨,攢花染出幾痕霜。淡濃神會風前影,跳脫秋生腕底香。莫認東籬閑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陽。

經風歷雨本相儔,無奈俗流暗底幽。

蠟屐遠來情得得,冷吟不盡興悠悠。

  問菊 瀟湘妃子

客寓纏綿一壺醉,青枝蕩漾滿籬秋。

黃花若解憐詩客,休負今朝掛枝頭。

  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扣東籬: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開花為底遲?圃露庭霜何寂寞?雁歸蛩病可相思?莫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話片時?

身于夢里塵埃別,人在江心魚蟹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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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簪菊 蕉下客

又是霜花堆院落,菜來案上免淹留。

? ? ? ? ? ? 【七律】種梅

  瓶供籬栽日日忙,折來休認鏡中妝。長安公子因花癖,彭澤先生是酒狂。短鬢冷沾三徑露,葛巾香染九秋霜。高情不入時人眼,拍手憑他笑路旁。

(六)詠菊(原玉:瀟湘妃子 )

? ? ? ? ? ? ? ? ? 文/以琳

  菊影 枕霞舊友

簇立塵間百草侵,惟邀冰月作知音。

含眸不忍夜風來,愛助慚無寸土栽。

  秋光疊疊復重重,潛度偷移三徑中。窗隔疏燈描遠近,籬篩破月鎖鈴瓏。寒芳留照魂應駐,霜印傳神夢也空。珍重暗香踏碎處,憑誰醉眼認朦朧。

高風引得流連訴,倩影迎來顧盼吟。

但捧香魂凡骨臥,以期雅韻素心開。

  菊夢 瀟湘妃子

常解世人憐傲骨,誰聞籬下動雄心。

相思著夢吟千首,唱和隨緣酌半杯。

  籬畔秋酣一覺清,和云伴月不分明。登仙非慕莊生蝶,憶舊還尋陶令盟。睡去依依隨雁斷,驚回故故惱蛩鳴。醒時幽怨同誰訴:衰草寒煙無限情!

含英待發經秋后,遍染天涯醉到今。

伴我余生何所惜,一枝帶雨絕塵埃。

  殘菊 蕉下客

(七)畫菊(原玉:蘅蕪君)

? ? ? ? 寶玉(怡紅公子) 種菊

  露凝霜重漸傾欹,宴賞才過小雪時。蒂有馀香金淡泊,枝無全葉翠離披。半床落月蛩聲切,萬里寒云雁陣遲。明歲秋分知再會,暫時分手莫相思!

蘅蕪仙子懶輕狂,本慕高風試較量。

攜鋤秋圃自移來,籬畔庭前故故栽。

  眾人看一首,贊一首,彼此稱揚不絕。李紈笑道:“等我從公評來。通篇看來,各人有各人的警句。今日公評:《詠菊》第一,《問菊》第二,《菊夢》第三,題目新,詩也新,立意更新了,只得要推瀟湘妃子為魁了。然后《簪菊》、《對菊》、《供菊》、《畫菊》、《憶菊》次之。”寶玉聽說,喜的拍手叫道:“極是!極公!”黛玉道:“我那個也不好,到底傷于纖巧些。”李紈道:“巧的卻好,不露堆砌生硬。”黛玉道:“據我看來,頭一句好的是‘圃冷斜陽憶舊游’,這句背面傅粉;‘拋書人對一枝秋’,已經妙絕,將供菊說完,沒處再說,故翻回來想到未折未供之先,意思深遠!”李紈笑道:“固如此說,你的‘口角噙香’一句也敵得過了。”探春又道:“到底要算蘅蕪君沉著,‘秋無跡’,‘夢有知’,把個‘憶’字竟烘染出來了。”寶釵笑道:“你的‘短鬢冷沾’,‘葛巾香染’,也就把簪菊形容的一個縫兒也沒有。”湘云笑道:“‘偕誰隱’,‘為底遲’,真真把個菊花問的無言可對!”李紈笑道:“那么著,象‘科頭坐’,‘抱膝吟’,竟一時也舍不得離了菊花,菊花有知,倒還怕膩煩了呢!”說的大家都笑了。寶玉笑道:“這場我又落第了。難道‘誰家種’,‘何處秋’,‘蠟屐遠來’,‘冷吟不盡’,那都不是訪不成?‘昨夜雨’,‘今朝霜’,都不是種不成?但恨敵不上‘口角噙香對月吟’、‘清冷香中抱膝吟’、‘短鬢’、‘葛巾’、‘金淡泊’、‘翠離披’、‘秋無跡’、‘夢有知’這幾句罷了。”又道:“明日閑了,我一個人做出十二首來。”李紈道:“你的也好,只是不及這幾句新雅就是了。”

形似齠童莖戴月,神如隱士葉沾霜。

昨夜不期經雨活,今朝猶喜帶霜開。

  大家又評了一回,復又要了熱螃蟹來,就在大圓桌上吃了一回。寶玉笑道:“今日持螯賞桂,亦不可無詩,我已吟成,誰還敢作?”說著,便忙洗了手,提筆寫出,眾人看道:

閑依壁上三春冷,聊賞題中滿院香。

冷吟秋色詩千首,醉酌寒香酒一杯。

  持螯更喜桂陰涼,潑醋擂姜興欲狂。饕餮王孫應有酒,橫行公子竟無腸!臍間積冷饞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原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不是東籬多一簇,無花時節憶重陽。

泉溉泥封勤護惜,好知井徑絕塵埃。

  黛玉笑道:“這樣的詩,一時要一百首也有。”寶玉笑道:“你這會子才力已盡,不說不能作了,還褒貶人家。”黛玉聽了,也不答言,略一仰首微吟,提起筆來一揮,已有了一首。眾人看到:

(八)問菊(原玉:瀟湘妃子 )

  鐵甲長戈死未忘,堆盤色相喜先嘗。螯封嫩玉雙雙滿,殼凸紅脂塊塊香。多肉更憐卿八足,助情誰勸我千觴?對茲佳品酬佳節,桂拂清風菊帶霜。

名滿天涯誰不知,清霜自愛臥東籬。

? ? ? ? ? ? 【七律】對梅

  寶玉看了,正喝彩時,黛玉便一把撕了,命人燒去,因笑道:“我做的不及你的,我燒了罷。你那個很好,比方才的菊花詩還好,你留著他給人看看。”

何辭吟詠詩間老,為向蹁躚月下遲。

? ? ? ? ? ? ? ? 文/以琳

  寶釵笑道:“我也勉強了一首,未必好,寫出來取笑兒罷。”說著,也寫出來。大家看時,寫道:

到底秋風歸一夢,從來塵土絕千思。

獨放清枝賽萬金,沁心透骨用情深。

  桂靄桐陰坐舉觴,長安涎口盼重陽。眼前道路無經緯,皮里春秋空黑黃。

趁晴解得溫新酒,去了重開是幾時?

迎風唯趁芳華吐,對月猶開繾綣吟。

  看到這里,眾人不禁叫絕。寶玉道:“罵得痛快!我的詩也該燒了。”看底下道:

(九)簪菊(原玉:蕉下客 ?)

拂盡琴臺香墮世,舶來天幕檻留音。

  酒未滌腥還用菊,性防積冷定須姜。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馀禾黍香。

輾轉天涯處處忙,黃花解下伴紅妝。

面君無慮柔腸訴,可托余生在此陰。

  眾人看畢,都說:“這方是食蟹的絕唱!這些小題目,原要寓大意思,才算是大才。只是諷刺世人太毒了些。”說著,只見平兒復進園來。不知卻做什么,且聽下回分解。

弄姿搖首求癡醉,縈發留馨為縱狂。

? ? ? 湘云(枕霞舊友) 對菊

凝露堪憐三瓣淚,遺情可慰一庭霜。

別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

生來本是清風客,不畏流言臥路旁。

蕭疏籬畔科頭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十)菊影(原玉:枕霞舊友)

數去更無君傲世,看來惟有我知音。

山長水隔遠重重,暗隱芳魂入夢中。

秋光荏苒休辜負,相對原宜惜寸陰。

夜下流連情繾綣,燈前顧盼月玲瓏。

難期疏影緣如鏡,不認紅塵醉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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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掩籬邊多坦蕩,餐風飲露最朦朧。

? ? ? ? ? ? 【七律】供梅

(十一)菊夢(原玉:瀟湘妃子 )

? ? ? ? ? ? ? ? ? 文/以琳

飲罷秋霜應夢清,天階相伴到黎明。

虛懷靜雅幾無儔,世有何瓶可襯幽?

流輝晚月邀長臥,疏影芳痕共一盟。

拂去浮塵千種念,攜來明月半輪秋。

睡去纏綿風切切,醒來庸懶雁鳴鳴。

湘弦響處成新曲,綺夢酣中訪舊游。

此間萬物多衰色,我寄蘭心千里情。

陋室香魂同一縷,情如知己足方留。

(十二)殘菊(原玉:蕉下客 ?)

? ? ? ? ? 湘云(枕霞舊友) 供菊

寒霜過夜老松欹,凋落殘香挽別時。

彈琴酌酒喜堪儔,幾案婷婷點綴幽。

滿目風云終復夢,一枝傲骨已離披。

隔座香分三徑露,拋書人對一枝秋。

起身路染秋塵暗,回首心懷明月遲。

霜清紙帳來新夢,圃冷斜陽憶舊游。

莫恨前途無處問,梅花開了惹相思。

傲世也因同氣味,春風桃李未淹留。

? ? ? ? ? ? 【七律】詠梅

? ? ? ? ? ? ? ? ? 文/以琳

天地初寒萬物侵,不容思緒訴知音。

百花罷了爭春意,癡雪生成逐夢吟。

收骨錚錚傾老樹,彈弦脈脈洗凡心。

風情自此連佳話,好向丹青覓古今。

? ? ? ? ? 黛玉(瀟湘妃子) 詠菊

無賴詩魔昏曉侵,繞籬欹石自沉音。

毫端蘊秀臨霜寫,口角噙香對月吟。

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

一從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風說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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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七律】畫梅

? ? ? ? ? ? ? ? ? 文/以琳

醉余潑酒展疏狂,墨筆洇枝未細量。

老干行云秋作影,嬌花吐蕊露為霜。

寥寥已著風前白,點點方傳雪底香。

若許今生知己夢,臨屏高掛賽朝陽。

? ? ? ? ? 寶釵(蘅蕪君) 畫菊

詩余戲筆不知狂,豈是丹青費較量。

聚葉潑成千點墨,攢花染出幾痕霜。

淡濃神會風前影,跳脫秋生腕底香。

莫認東籬閑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陽。

? ? ? ? ? ? ? ? 【七律】問梅

? ? ? ? ? ? ? ? ? ? 文/以琳

多少癡情浪子知,惟將囈語寄前籬。

獨開落寞憑誰隱?眾贊清高任爾遲。

幾度魂中聊慰藉,可曾夢里托相思?

人間一襲風華影,怎奏心音四季時?

? ? ? ? ? ? 黛玉(瀟湘妃子) 問菊

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叩東籬:

孤標傲世俗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圃露庭霜何寂寞,鴻歸蛩病可相思?

休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話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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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七律】簪梅

? ? ? ? ? ? ? ? 文/以琳

卅載飄萍客旅忙,歸來早已燭殘妝。

夢圓幽徑依花醉,月老云頭恃酒狂。

等白真如全付雪,藏香自是半棲霜。

徐娘也引嬌娘妒,麗蕊銀裝弄耳旁。

? ? ? ? ? ? 探春(蕉下客) 簪菊

瓶供籬栽日日忙,折來休認鏡中妝。

長安公子因花癖,彭澤先生是酒狂。

短鬢冷沾三徑露,葛巾香染九秋霜。

高情不入時人眼,拍手憑他笑路旁。

? ? ? ? ? ? 【七律】夢梅

? ? ? ? ? ? ? ? ? 文/以琳

遠影朦朧總不清,前緣深淺卻分明。

相親未敢奢朝夕,相望還期結永盟。

一諾穿屏心底綰,千言借韻耳邊鳴。

廿年等待終如愿,傾盡余溫付此情。

? ? ? ? ? ? 黛玉(瀟湘妃子) 菊夢

籬畔秋酣一覺清,和云伴月不分明。

登仙非慕莊生蝶,憶舊還尋陶令盟。

睡去依依隨雁斷,驚回故故惱蛩鳴。

醒時幽怨同誰訴,衰草寒煙無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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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七律】梅影(飛雁格)

? ? ? ? ? ? ? ? ? 文/以琳

孤山幾度影重重,多少情懷在夢中。

十里飛花飄落寞,一堤薄霧隔玲瓏。

前緣似伴風云左,后世還描水月空。

縱有紅塵千種憾,難憑秋意畫江楓。

? ? ? ? ? ? 湘云(枕霞舊友) 菊影

秋光疊疊復重重,潛度偷移三徑中。

窗隔疏燈描遠近,籬篩破月鎖玲瓏。

寒芳留照魂應駐,霜印傳神夢也空。

珍重暗香休踏碎,憑誰醉眼認朦朧。

? ? ? ? ? ? 【七律】殘梅

? ? ? ? ? ? ? ? ? 文/以琳

薄云還向夢窗欹,吹老西風未盡時。

紅蒂仍存香一縷,青枝已吐翠千披。

根留土里埋痕淺,月到林前抱影遲。

花落可期能再聚,天涯何以續相思。

? ? ? ? ? ? 探春(蕉下客) 殘菊

露凝霜重漸傾欹,宴賞才過小雪時。

蒂有余香金淡泊,枝無全葉翠離披。

半床落月蛩聲病,萬里寒云雁陣遲。

明歲秋風知再會,暫時分手莫相思。

乘著歌聲的翅膀

高掛詩友花屋主人蕭寒雅評共賞:

說盡梅心未可知,擷來風骨更無疑。

冰心一片清清月,素雪幽香應許詩。

高掛詩友鑿冰而釣雅評共賞:

嬌梅紅若火,陣陣裊芳來。

非是春光好,詩心妙處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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